第2章除夕夜(1/2)
第2章除夕夜
故岑晕晕乎乎地合上房门,到现在都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里一般。
方才告退时晏谙还随口问起了年份,故岑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空气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时至今日已经五年了,五年里,他将心思小心翼翼地埋在心底,以一个侍卫的身份尽职尽责地守卫衡王府,护卫自己的心上人。
原本按照他的升迁速度还要再过两三年才能升为一等侍卫,跟随主子出入,如今一举成为王爷的近卫,往后每日都能跟在晏谙身边,这教他如何能不欢喜。
故岑离开后,晏谙疲惫地倒在榻上,他需要缓缓。
今日是瑞昌二十九年的除夕,上一世他死在瑞昌三十二年。上天慈悲,再给他一次机会,是看到了他的遗憾和不甘吗?
前世的自己本就式微,在失去心腹之后更是一无所有。倒不是说所有人都背叛了他,只是人们惯会见风使舵,权力掌握在谁的手里,他们便想方设法地讨好当权者,面对一个身处险境的失势皇子,所有人都选择无动于衷。人之常情,晏谙不怪他们,只是众叛亲离时,故岑那份肯与他并肩的情谊就显得弥足珍贵,令他动容。
重活一世除了报答故岑,他是否也可以改变结局、完成他未完成的志向?
晏谙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虽身处衡王府性命无虞,可只要一闭眼,思绪便将他拉回那个刀光剑影的别院……浑身都是疼的,晏谙蜷在榻上,抱住伤痕累累的自己,将大脑放空,睁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故岑推门时,晏谙被惊得险些从榻上跳起来,故岑也被他这样大的反应吓了一跳,愣在门口在不知道该不该迈进来。
院子里掌着灯,还挂了不少灯笼,与外面的灯火通明相比,房间里漆黑一片。故岑带进来一片光,照亮了他脚下的区域,晏谙就在黑暗里注视着他,警惕得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动物,对周遭所有人和事都有极强的戒备心。故岑感到有些奇怪,明明身处王府,怎么反倒像是待在四处都是埋伏的战场上?
“是你啊。”晏谙勉强定了定神,“什么事?”
“天色已晚,属下是来问问王爷可要传膳?”故岑回道。
“先不急。”晏谙完全没胃口,起身来到书案前,故岑上前点灯,房间里终于有了光亮。
晏谙铺开宣纸,唤故岑给他研墨,随口问道:“东西都搬完了吗?”
“也没什么好搬的,”故岑还有些拘谨,“新屋子一应俱全,被褥床铺都换了新的。”
为了方便伺候王爷,他如今的住处离晏谙特别近,这一点令故岑很是欣喜。
晏谙点点头,“可认得字?”到底是要跟在他身边的人,不识字多少有些不方便。
“认得的,”故岑说,“家父说不认字便不明理,曾教过属下识字,也会写一些,只是写得不大好。”
“认字就好,若是写得不满意就抽空临摹一些字帖。”晏谙看着他低头研墨,“你父亲说得很对,在朝中任的是什么官职?”
故岑摇摇头,“父亲不是京官,是洹州府宁涧县的县丞。”
故远林仕途不顺,早年外放,拖家带口地在各个州府间奔波,被调到宁涧县后才算是真正稳定了下来。他这一生见惯了官场中的蝇营狗茍,知道如今的朝堂是何种模样,每年的政绩考核评优的从来都不是真正有才能的人,而是有钱往京城递银子的人。
故远林看得清局势,也了解故岑的性子,因此没有举荐唯一的儿子入仕,而是在晏谙年满十六岁、封为衡王出宫开府的时候想尽办法将故岑送进衡王府当侍卫,不求升官发财,只要能养家糊口、平安度过此生便罢了。
不得不说,故远林是个很有远见之人,只是他所处的位置太低,掌握的信息也大大受限,没有料到衡王不是远离纷争的人,更没有料到故岑会胆大包天到喜欢上晏谙,喜欢得连命都不要了。
晏谙提笔沾墨,狼毫笔吸满了墨汁,晏谙却忽然不知道该写什么好了。
他从前在闲暇时刻总爱写些豪言壮语,也能时时激励自己,可如今……晏谙原本是想写字静心,没想到反而令心神更乱了。
笔尖承受到了极限,再不落笔,墨汁滴下去,这张纸就废了。晏谙凝视着故岑的侧颜,鬼使神差地,挥笔写下“故岑”二字。
这也是他前世求而不得的答案。
故岑瞥向纸张,却意外发现晏谙写的竟是他的名字!
晏谙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上,他越看,故岑的耳朵就越红,最后故岑觉得自己不能干杵在这儿,干巴巴地夸赞道:“王爷的字写得真好。”
“好吗?”晏谙怔怔地看着字体的笔锋,每一处都是他曾经仔细钻研过的。
那时他们兄弟三个一同在上书房念书,每周都要向瑞昌帝交几张大字,瑞昌帝偶尔考校他们的功课也会对字体进行评判。可不论晏谙多么努力多么认真,最多也只得到过瑞昌帝的一个“好”字,执着手一笔一划教导写字的待遇晏谙从来都没有过。
“你若喜欢便拿去便是。”
故岑受宠若惊,“当真能送给属下吗?”
“一幅字罢了,”晏谙扯出一抹笑,“况且写的又是你的名字,送你有何不可。”
“谢王爷!”故岑小心翼翼地将字收好,打算拿回去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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