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暗流涌(2/2)
晏谙此番牵扯甚广,颇有几分肃清朝堂的意思,谁都没有想到新帝登基之始手段便如此强硬,昨日这家入狱,今日那家被抄,家家惶恐不安,一窝蜂涌到孔令行这里寻求庇佑,可看父亲的反应,今日入宫只怕也碰了壁。
坐了片刻,孔修尧又起身往书房去,行至半道时擡起头,满天星辰在他眼底化为点点萤火。他不由得放慢脚步,朝夜空中虚虚抓了一把。
阿玉,我言而无信,让你失望了吧。你现在在哪,可还好吗?
晚些时候,故岑操练完回来,到御书房找晏谙,守在外头的魏兴见了他,忙迎上去“呦”了一声,“故大人回来了,快请进吧,皇上在里头等您呢。”
每每来见晏谙,故岑总感觉怪怪的,之前在王府里的时候,那个进去通传的人都是自己,如今在宫里一切都得重新适应。他微微颔首,推门进去了。
“臣参见皇上。”
“回来了?”晏谙早就批完了折子,随意捡了本书消遣着等他,闻声有些好笑地瞧他,“又没外人,礼数这么周全干嘛?从前在府里还没这样,进宫之后总感觉你拘谨了许多。”
说罢,他扬声吩咐了一句:“魏兴,传膳吧。”
“从前是王爷,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故岑想了想,给出这么个理由。
晏谙起身,走近了笑着说:“不管什么身份,都一样是你夫君,咱俩要天天在一块的,总是行礼,累不累?”
有意无意撩拨了故岑一下,晏谙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可算等到你回来,我都饿得塞了半碟子点心了,走走走,吃饭去。”
故岑忍俊不禁,边跟着走边道:“皇上饿了就先吃啊,谁还敢饿着皇上不成?”
“还真有个人胆大包天,从前追你那阵子,”晏谙回头,幽怨地道,“可没少挨饿。”
此刻已经出了御书房,左右两边的宫人都默然垂首不敢擡头,故岑不防他这般直白,低声说:“皇上快住口吧,旁人要听见了!”
“听见了怕什么?”晏谙仿佛没看到故岑的窘迫似的,理所应当地道,“往后朕要昭告天下的。”
故岑不由得一愣,他的陛下在想什么?
菜上齐后,魏兴识趣地退下,晏谙见故岑不动,拾起筷子轻轻敲了他一下,“吃饭都能跑神,今天训练累着了?”
缩了缩脑袋,故岑道:“没有的事。”
“要是哪日想躲懒了,就吱一声,朕给你告假,”晏谙夹了一块肉送到故岑嘴边,“军营里待腻了换个去处也行,保准你指哪就把你调到哪儿。”
“现在就挺好的,臣哪也不去,倒是皇上,”故岑叼走那块肉的时候,还刻意咬了一下晏谙的筷子,“这么快就开始滥用私权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
故岑笑了两声,捡起筷子自己吃饭,过了一会儿说:“孔修尧那边还在查先太子的死因,不过应当没有进展。”
“孔令行今日来找我了,若有进展,提起红莲教时他便不会对晏谨的死因只字不提。”晏谙戳着碗里的饭粒,“红莲教的杀人手法人尽皆知,哪怕死状相同,也未必能证明人是红莲教所杀,孔令行若能信了晏谨死于红莲教的刺杀,那才叫奇怪。”
“挽香楼的老鸨并不知晓您的身份,花不与也已经不在了,孔修尧那边的线索大抵也是查到花不与身上的时候断掉的。”故岑说,“她的选择……为皇上免去了很多隐患。”
“这世上的蛛丝马迹是抹不干净的,有些事做过就是做过,但能让对手找不到,就是干净。”晏谙低垂着眉眼,“吃饭吧。”
察觉到晏谙兴致不高,故岑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