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月(2/2)
身后的靳亦瑜也跟着走了过来:“梅尔小姐?”
靳亦瑜话刚说出口,梅尔瞪着眼死死抓住了顾以牧的胳膊,整个人的神情显得有些狰狞。
顾以牧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的靳亦瑜已经走上来,抓开了梅尔的胳膊:“梅尔小姐,你是碰到了什么事吗?”
梅尔这才像是回过神一样,红着眼开口:“侦探先生,求求你们,救救我丈夫,救救他,他被带走了,他没了,快救他。”
她整个人显得有些神经质,说话也语无伦次的。
顾以牧和靳亦瑜劝了半天,然后梅尔捂着脸,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这状态,看着和最开始的希维一模一样。
等她稍微安静下来之后,顾以牧这才问到:“梅尔小姐,你这是?”
梅尔缓了好久,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封有些皱巴巴的信件:“侦探先生,您先看看这个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靳亦瑜接过了信件。
【这份东西赠予您和您的丈夫,半个月后,我将来取走一件您很重要的东西。】
【东西我已取回。】
在信封里夹带着的,是一片蓝色的玫瑰。
看到这个东西的一瞬间,顾以牧瞳孔猛地一缩。
靳亦瑜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看着他们两的反应,梅尔依旧红着眼:“侦探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东西?您是不是认识这个。”
她说着,又跟着站起了身。
靳亦瑜往前跨了一步,语气温柔地开口:“梅尔小姐,您先冷静一下,我们的确是认识这个东西,不过我们还是需要先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您说的要救救您的丈夫,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梅尔呆了几秒,喃喃道:“我的丈夫,阿尔弗雷德,他,他死了。”
她语气带上了哽咽。
顾以牧和靳亦瑜又对视了一眼,他们两没有接话,静静等着梅尔自己继续说。
“昨天下午,我的丈夫突然收到了报社的消息,然后急匆匆赶了过去,但是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我的丈夫都没有回来,我当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太过关注,因为他平时也有晚些回来的情况。”
“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早点发现不对劲就好了。”
梅尔从自己的小包里抽出手帕,抹了很久的眼泪。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像往常那样准备煮牛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尖叫,天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德尔他也不在家,我等了很久,感觉外面的情况不太对,我出去看了一眼,远处有人尖叫着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我发誓,我真的从来没有过那样奇怪的感觉,我明显能感觉到那边不对,是我的丈夫,他倒在了血泊里,他的身上有个被子弹打出来的弹孔,您知道那种感觉吗?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天要塌了。”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梅尔整个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靳亦瑜顿了一下,转身端了一杯热水走了过来。
梅尔接过,但是没有喝,整个人连带着杯子开始颤抖起来。
“我多想知道这是假的,但是我的丈夫,德尔,德尔他怎么能受到这么恐怖的事情。”
“我去找了那群该死的警察,但是他们压根就不想管,他们给我赶了出来,让我别打扰他们,他们明明,明明看到了我丈夫的尸体,但是他们不愿意管,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求你们,只有你们可以帮我了。”
梅尔白皙的手指死死捏着杯子,带着些许的变形。
靳亦瑜柔声开口;“您冷静一些,我们会帮您的。”
“真的吗?”梅尔死死地盯着靳亦瑜,眼中带着些许疯狂。
靳亦瑜脸上的笑容更深:“当然。”
梅尔身形有一瞬间的放松,然后顾以牧就看着靳亦瑜一个手刀打在了梅尔的后颈上。
梅尔当场晕在了沙发上。
顾以牧整个人看傻了:“亦瑜,你,你这是做什么?”
靳亦瑜拧了拧手腕,淡淡开口:“她这一看就知道一晚上都没有睡,而且先是看到自己丈夫的死,又是被警察那样对待,她的情绪不会比一开始的希维好多少,这种人不仅提供不了线索,很有可能还会让你什么都做不成。”
“倒不如先让她好好休息下,等醒来再好好询问,而且我们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现有的线索。”
顾以牧点点头,可能是惯性使然,在梅尔一开始说的时候,他就已经掏出纸笔开始记录了下来,动作相当熟练。
靳亦瑜从他手里拿过羊皮纸:“听她的意思,阿尔弗雷德和卡德斯应该经历了同样的遭遇,两个人都是在报社回家的路上被杀,而且作案手法一模一样,并且都留下了这朵蓝色玫瑰。”
靳亦瑜捏着这片花瓣:“这片花瓣看起来和之前那片很像,而且是花不同部位的花瓣,看起来应该是出自同一朵花。”
顾以牧有些惊讶:“这你都看得出来吗?”
靳亦瑜点了点头:“差不多,大概能判断出来。”
“但是这两个人的细节不太一样,而且我总觉得梅尔说的事情有些奇怪。”
顾以牧跟着点头:“我刚刚其实也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了。”
靳亦瑜挑眉看着顾以牧。
“首先就是梅尔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这里的。”
靳亦瑜眼中带着赞许,顾以牧继续往下说。
“昨天刚见面的时候,梅尔明显不认识我们,而且在你亮出侦探证之后,她依然带着警惕,只是少了几分面对完全陌生人的警惕而已,一直到阿尔弗雷德出声之后,梅尔才彻底放下心来。”
“如果她不是刻意演的话,那她按理来说应该是不认识我们的,为什么能直接找到我们这里?如果说是因为她和希维关系好,问了希维的话,那希维为什么没有来这里?这点说不通。”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以牧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疑惑更甚:“等等,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点,昨天我们去阿尔弗雷德家里的时候,梅尔看起来完全不清楚这些事情的样子,她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吗?”
靳亦瑜赞许地点着羊皮纸:“你研究得很仔细,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有一点,那就是梅尔对于卡德斯的死没有反应是很正常的,从昨天阿尔弗雷德的情况来看,他将梅尔保护的很好,所以梅尔不清楚这些情有可原。”
“不过也就像你说的,梅尔的反应太奇怪了,按理来说,被保护的这么好的人,是不应该会反应这么快的,她可能会哭,可能会找警察,但是不太应该能找到我们,除非是有人提点了她。”
靳亦瑜皱着眉将这一点写在了羊皮纸上,打算抽空问问看。
在写的时候,靳亦瑜开口继续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梅尔说的情况很奇怪,她说她是听到了一声尖叫,整个人被吓到了,过了一会儿出去看的时候,看到有人尖叫着朝她跑了过来。”
顾以牧看着他,点了点头。
“如果说,梅尔表述的是真的话,那这里也很有问题,第一声惨叫是谁发出的?如果说是阿尔弗雷德被枪击中惨叫了一声,那根本不对,梅尔不可能听不出自己丈夫的声音,但如果是路人的话,那也不对,要说他是看到了阿尔弗雷德遇害,惨叫了一声,为什么凶手没有解决了他,这不是相当于给自己留了个定时炸弹吗?”
“但是如果是路人看到阿尔弗雷德的尸体的话,那就更不对劲了,正常人见到尸体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仓皇逃离,这尖叫应该是持续的,梅尔不可能在听到第一声之后,中间顿了很久,才出去看,而且出去之后,还刚好看到路人尖叫着朝着他跑了过来。”
靳亦瑜将最后一句的“尖叫着”三个字咬得很重。
“这个时间点有些太乱了,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她精神太过紧绷,所以说话都混乱了。”
靳亦瑜将自己疑惑的这一系列的问题全部标了下来。
顾以牧凑过去看了看,靳亦瑜的字的确是很好看,比他那字好看了不知道多少。
靳亦瑜伸手用羽毛笔的尾端扫了下顾以牧的脸:“在想什么呢?”
顾以牧登时收回了头:“没有,就是看看而已。”
“你说,这两起案件之间有什么关联吗?”顾以牧摸着下巴,“刚进来的时候,卡德斯就出了事,我们联系到阿尔弗雷德之后,他紧跟着也出了事,会不会是我们的原因导致的?”
“不可能。”靳亦瑜答得斩钉截铁,“我觉得不可能出现这种事,完全没有逻辑,我更相信是凶手原本计划的就是要杀阿尔弗雷德,别忘了,梅尔可是说了,这封信同样也是半个月前送到他们手上的,也就是说,阿尔弗雷德半个月前也知道了这件事。”
“不过他和卡德斯肯定都没有注意,而且他们之间没有互相交谈过,否则,肯定就会意识到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而且出于某种原因,阿尔弗雷德知道的信息可能还要更少一些,以至于昨天在询问卡德斯的事情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完全没有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更加不可能猜到自己也会遭到横祸。”
“我们的到来,区别可能就在于,如果我们没有调查的话,就不会知道阿尔弗雷德到底是谁,在出了这件事之后,我们可能还是需要调查一番。”
“而且从这点来看的话,我们不调查可能还刚好契合了剧情。”
顾以牧眼中带上了疑惑。
靳亦瑜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如果我们昨天没有跟希维询问卡德斯的关系,那我们是不是就不清楚阿尔弗雷德到底是谁?这样的话,今天梅尔来的时候,我们就不会感觉关系上的疑惑,只会想为什么出现了第二起案件?”
他这么一说,顾以牧突然间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接触到了一部分的核心,或者深层次的内容,那就是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肯定是被隐藏着的,他们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共同特征,导致他们遇到这种事情。”
靳亦瑜在羊皮纸上划了几道,最后将两个人的共同特征划在了一起。
“那么我们现在要关注的问题就很简单了。”
“已经出差的记者德里克,还有他们共同的工作地,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