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崩塌4(2/2)
萧凤棠撚着这张纸,眼角的泪水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温青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自顾慢慢的继续道:“其实他在那儿过的,具体怎么说呢……”
“那时候还是魏长晋当权,他是萧允凉的人,与左将颇不对付,左晏衡又对自己左将之子的身份闭口不提,铁甲营里便不乏有人看脸色办事。”
“那里不方便,想吃肉就得去打猎,他小,那些人就带着他,让他去当引诱猎物的饵,甚至有两次那些人抓不到猎物,就割破他的胳膊,用他的血来吸引那些牲畜,西北嘛,以狼居多,有时他吸引来的非是那些能吃的。”
温青的话开始变得有些沉重,“甚至于他受伤了,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找我,他怕魏长晋发现,怕给我引祸上身。”
“这样的日子我们过了很久,后来他亲自在角斗场上给魏长晋下了战帖,生生在众将面前活撕了他,写给朝廷的折子上写的是他失足落崖,这才开始,开始过上一点点的好日子。”
“我跟了他那么久,他就总是一个人,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手里还拿着那封绝义信,我知道他一个人的时候都在想那个叫阿棠的,甚至于重伤昏迷时,嘴里呢喃着的也是阿棠,就连给魏长晋下战贴,也是因为他意外撕毁了那封绝义信。”
温青垂了垂首,将那盏杯子拿近身前,似是盯着杯子,又似是透过杯子盯着他们在西北的那几年。
“后来玄京城破,萧允凉不想你们萧氏子弟在左晏衡手里当一辈子的贱奴,一杯鸩酒赐死了很多人,只是因为他攻了城上了位,所以所有的人命和错误就都算在了他身上,左晏衡以为你也死了,跪在萧府大院里翻了许久的尸体,最后才在你父亲的房间找到了昏迷的你。”
“几个险活下来的下人们说,是你杀了阿飞,还允他们吃肉喝汤,那一刻甚至于我,都觉得你萧凤棠一点都配不上他左晏衡的那腔真意。”
“让我想一想,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让我好好想想。”
温青皱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模样,他并不喜欢将他的苦难搬出来说与人听,“对,还有,三年前你吃了他三鞭子,他就赏了自己六鞭子,你在我太医院躺着,他就在衡湘殿躺着,我在太医院和衡湘殿来回奔波,累的腰疾复发成宿成宿的睡不下。”
“两年前,你在雪地里跪了一夜,他就在后面守了你一夜,你昏过去了,他也倒下了,甚至去年你落水,他就把自己同样沉到池底。”
“我,温青,自小长在边疆的旱鸭子,想救他我都下不去,真就他娘的,欠他的。”
他不会劝人,就只会将自己知道的讲给他听,全然不顾萧凤棠能不能听进去,更不管他能听进去多少。
温青又缓了一两刻,继续解释,“小八是左晏衡醉酒后在路上捡的,他把它错认成了阿飞,大半夜的在街头抱着一只狗哭的稀碎,后来他就把它放在了我这里,也鲜少来看它,当初之所以没给你解释,是看你实在欢喜,更何况那时你才有了点活气,我是生怕,搅了你不开心。”
“今日说的有些多了,就到这吧,小八也留在你这儿,我这几日有事,实在没办法看顾它。”
也不管他拒不拒绝,温青起身将茶盏重新放置在桌面上,“萧凤棠,大家总说他脾气差,可有谁能在经历了这些后还能继续当个圣人?”
“左晏衡说他不甘心,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样不甘心?”
自始至终,温青都没有看向他。
海晏居里就剩了他一个人,萧凤棠像个木偶般空洞的坐在那里。
他垂着眸子再次去看那封信,只是简单的眨了下眼,泪便如涌泉一样疯狂的糊住了视线。
纸上满满的,不似他当时,封封只有那么一两句。
他怕泪水砸到信上,花了眼就擦掉,再花了就再擦掉,只是怎么样都止不住它们肆流。
“阿衡……”
萧凤棠酸楚悲痛的呢喃着他的名字,任由温青的话伴着这封信汹涌的碾在他要炸开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