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背后的拥抱(二)(2/2)
“属于一个大老板,但导师不一样,所以,不会朝夕相见。”
说着,脑中浮现前不久,裴苏叶在研究生交流会上的发言,接着说:
“虽然分手了,但她有句话说得对——可以为了一个人去争取,但不要为了一个人去放弃。”
如果因为戴维斯有裴苏叶,就放弃这个鹏程万里的机会,太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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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证下来之后,提前修完学分的叶菀佳接到了Leo的电话,大四下学期去往美国。
那时刚2月,冷极了,风一吹似乎要将鼻子割掉。叶菀佳不得不用围巾裹紧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大巴车的终点停在了学校教务处,办理报道手续之后,叶菀佳拎着箱子去见了Leo。
Leo很年轻,31岁的年纪,就已经是临床动医的老师了。
“Pretty girl.”
他被叶菀佳的眼睛打动,让正好要回家的A帮她带回行李,在办公室谈了谈叶菀佳之后的课题规划。
实验室给每个人安排了宿舍,两人一个小套房。叶菀佳的室友,便是那位来自阿根廷的姑娘,A。大眼睛,高鼻梁,热情,第一次见叶菀佳还送了她两颗糖果。
谈完课题已经下午5点。
叶菀佳累极了。16个小时的跨洋航班,2个小时的课题约谈,跟国内截然不同的空气,所有这些加起来,耗尽了她全部精力,几乎无法思考。
去公交车中心搭乘A40号车,在第5个站“Leon Street”下车,然后步行到33号楼,2楼便是她的宿舍。
在商店打散了一张10刀的美元,拿2刀走向公交车中心。
是的,2刀,换算成人民币,这趟车要花她十几块。
手套忘在行李箱的侧包里,裸露的手在寒风下冻得通红,她不得不藏进袖口,才能勉强恢复一点体温。
她的手又长冻疮了,因为自小的体质,因为长期不喜欢戴手套,因为,那个一直握着她的手的人,离开了。
在指尖终于变热的时候,公交车来了。
车上没几个人,听说戴维斯的人都有自己的代步,哪怕没有驱动车,也会骑自行车,极少有人坐公交——除了初来乍到的留学生。
只用坐5个站。
叶菀佳坐到后排靠窗的单人座位,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数着公交站的个数。
第1个站开了7分钟,第2个站久一点,开了10分钟。
可能国外的公交站比较稀疏吧,她这么想着。直到第3个站,窗边的线灯再次亮起,公车停下,一个清丽的人影站了上来,对驾驶员说:
“Sir, y friend issed the b s. May I take her off?(先生,我朋友坐过站了,我可以带她下车吗)”
那个人穿着一件石青色大衣外套,脖子围一条白色的长围巾,围巾的材质蓬松,将她的下巴包裹进去,敛去几分冷气,徒留沉静。
仍是初见时的模样。
叶菀佳抿唇,将目光从她的眼睛挪开,看向窗外:“我没坐过,还有2个站。”
裴苏叶耐心地告诉她:“这里的公交车要自己拉线,否则不会停车。你已经坐了7个站了。”
接到驾驶员无声的催促的目光,叶菀佳不想再耽误别人的时间,跟裴苏叶下了车。彼时已经没有了公交,叶菀佳只能坐到裴苏叶的自行车后座。
戴维斯的冬天极冷,裸露在外面的头发丝几近结冰。
胜在,风虽刺骨,有人替她挡了。
跟以前一样,裴苏叶平稳地骑车,她抱着她的腰,感受着衣服布料下滚动起伏的腰部肌肉。
心猿意马。
呼——呼——
风声阵阵。
眼帘掀起,没有焦距地望着路边经过的风景,花草丛林,光影交错,让她记忆飘回从前。
那天,她要去礼仪团面试,裴苏叶把裙子借给她。也是像今天这样,体贴从容地载她去面试现场。
那时她们还没有在一起,时节刚入冬,还没完全冷下来。漫天漫天的银杏布满天空,东风过处,簌簌作响,阳光被揉成油画的模样。
胆怯的她在美景中沦陷,第一次,壮起胆量,原本捏着裴苏叶衣服的手松开,绕到前面,环住她纤细的腰。
那时,她在后座偷偷地笑,唇角一再压抑,却还是止不住地上扬,最后想起这人看不见自己,于是彻底笑了开来,梨涡深深,贝齿洁白。
那时,裴苏叶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扬起唇角,沉静的眼眸弯弯的,映入浪漫的银杏。
兴许是意识恍惚,兴许是记忆太浓,叶菀佳的眼睫被冬天的风吹得一颤一颤,抓着衣服的手自然而然地松开,迟疑了一下,两只长满冻疮的手似乎不怕冬天的风,绕到身前,环抱住裴苏叶的腰,十指交扣。
曾几何时,连一个拥抱都这么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