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何方（2/2）
这倒也不必。
“放心，这事绝对没人会追究，就算中央部门知道了，都得给你颁个锦旗表彰你保卫国家名誉。”
玩这么大的吗？
闻知本来就知道黎景行这么多年走过来，凡事自己心里有谱，刚才玩笑似的踢了一句也不过是提醒一下黎景行别一时放松做一些会留下把柄的出格事。
黎景行的回答就表明了他一直记得，这事是导向结果正义因此过程有一点小小的瑕疵也无妨，不过为什么这人身在娱乐圈里，干的事也都是和娱乐圈有关，怎么人家明星都是粉丝掐架胡扯头花、水军下场各自比烂，偏偏到黎景行这儿每次都能搞成国家社会层面的新闻呢？
他迷惑的神情相当鲜明，黎景行想了想，也觉得无法反驳，认真说道：“可能哥就是个传说吧。”
闻知：“……”他从中感觉到了一种无敌的自信和对娱乐圈的那些位只会扯头花的明星们平等的歧视。
“好吧，我家的传说大人，”闻知将蘸料给递到人眼皮子底下，又给人捞了几块肉才开始打理自己，“您这么神通广大，能给我说说你们想要将人类的未来引向何方吗？”
黎景行倏地擡起眼皮，闻知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这位军区太子爷，我的顶头上司，平常对属下们十分讲究人文关怀，弘扬亲如一家、轻松向上的企业环境。”
“而这一个月，除了智能机器人二十四小时待命，我司每人平均日工作时间超过十五个小时，所忙的主要业务就是将高度智能化家居办公即人机全面交互系统的覆盖面扩大并保证总控中心的稳定。”
“这是得到中央批准的。而从何萧霖对你予取予求的态度来看，他们仍然迫切地想要从你这儿得到什么关键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些年由于动荡没有进展的某个方面当年在卫宁计划中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甚至最终成果。”
闻知其实并不大有什么说教欲，他人活得简单，也不愿意背什么沉重的心思，不愿意想得太多，唯一的执念是黎景行，而几次比较正式的严肃的谈话都用来对何萧霖做出警示了。
但何萧霖也并没有对一个年轻又天真的技术员的话有什么重视，这次在公司整整一个月，每个人在工位上超过十五个小时的情况下，闻知甚至找不到机会再和他谈一下，就知道何萧霖，即他身后的何家乃至整个和稳派，已经定下了不容置喙的目标与计划。
“我能够参与进来是阴差阳错地因为在脑电波传导转化模拟构建方面有所研究，那么他们最终导向的是什么？”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这种人机全面交互系统最终会像是网络一样覆盖全国乃至全球，那么目的是什么，最终导向的又是什么？大一统进化还是无处不在的混乱？”
闻知没有错过黎景行这一瞬间那眼神中的光怪陆离，似乎既有一抹赞许与亮色，又转瞬间被什么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在因为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几乎有节奏的咀嚼声中，闻知似乎也顺着这声音潜入到了黎景行的体内，感觉到他一开一合的闸门，像是在考虑泄露多少信息比较合适。
随着他沉默时间的增加，纵然闻知一直知道黎景行在某些事上回避他并且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却也被这静默中的燥意带起了一点火星。
狼王就算肯低下高昂的头颅也只会是纵容而居高临下的，黎景行不讲道理极了，分开多年后终于故人相认，先是一副“我把心和命都给你，随你处置”的姿态，用坦荡得让人神魂颠倒的真诚与不留退路、任凭处决将他神志一并迷惑。
他就像个小傻子一样沉迷在黎景行给他圈出的像是海一样的后花园里，自以为跟这人共同经历惊涛骇浪，结果到了现在才发现这特么就是黎景行给他留的游乐场水滑梯。
即使他闻知现在凭一己之力成为重要到能够登上锐锋派和那个神秘组织暗杀榜的技术人物，黎景行却反而比之前更加克制，就像是刚才他进来时看到的黎景行立刻收起的狠戾面色。
黎景行这大男子主义显然已经病入膏肓了，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狂拽酷炫得霸气十足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的轻松模样，凡是跟他说的都是这独夫确定能解决的。
他敢说黎景行到现在都想的是把锐锋派和那个神秘组织一并解决了，就没人会对自己这个小小的技术员出手了，至于这个过程中涉及到卫宁计划的那些深不见底的、需要呕心沥血百般筹谋的、阴暗危险的事，黎景行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让自己也插手。
什么都是这混蛋控制好的，给他宠给他爱一点不要回报，他闻知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心安理得地全盘接收，装作看不见黎景行身边的危机四伏。
要是有一天黎景行终于没能熬过这党派倾轧，闻知什么都不用管继续当他的畅兴小组长就好了；要是黎景行终于九死一生彻底摆脱宿命的纠缠，闻知就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无知无觉”地和他继续过日子。
对他闻知而言多么划算的盘算啊。
可去他大爷的吧！
黎景行这独/裁者安排什么他都得乖乖听话，跟个大龄巨婴似的？这男朋友当的到底是他男人还是他儿子！
闻知有心想让自己胸口熊熊燃烧的火星子崩黎景行一脸，不过这会儿黎景行尚未做出回答，闻知不好平白无故地爆发，会显得有些像狂躁症，只好等着某人或是坦白或是敷衍或是……真假参半。
这人可向来是编故事的一把好手，坑蒙拐骗样样精通，尤其在经历过那个风悠的模拟世界后更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地从善如流地学会了自己徒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并在自己缜密的逻辑与超强的忽悠能力下成为了新时代卖拐标杆。
就在闻知愈发觉得今天恐怕他们非得吵上一架的时候，黎景行声音平静地开了口：“如果我说我也不能确定呢？”
就像是两人拔河角力其中一个人突然撤手一样，闻知感觉自己酝酿了半天的气吞山河瞬间给憋了回去，活像是摔了个跟头闪了腰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