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成(2/2)
他们只保持了作为战斗武器听从命令和出招的本能,其他的自我意识已经被药物除灭,也就只有刚刚被“培育”的还可能有救。
但谁都明白,事情已经推进到了这种地步,像是黎景行这样能够成功打入创世核心的机会不可能再有,而数十个专家的时间、已经锁定创世总部范围秘密调动的几支特种部队、调用的巨大人力物力火力这样伤筋动骨的事也是不能再这么来上一回的。
不可能因为一个“可能有救”就将所有的计划打乱、让无数人的心血付诸东流、让创世这样一个包含了无数罪恶的组织继续逍遥法外为非作歹。
这天早上闻知几乎有让黎景行什么都别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冲动,直到刚才确认这个人是真的不可恢复的“活死人”,闻知才松了一口气,虚脱似的瘫在了椅子上。
黎景行过往有没有对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动过手,闻知不知道,毕竟他对周辰儒的道德操守并不是十分信得过,也不觉得他能遵守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虽然看起来阳光和煦但实际上规则秩序早已崩坏的世界上,对一个罪恶的人动手并不算是违反道德底线,但如果真的对一个无辜的人下手,那么……
闻知有些羞愧,人有亲疏远近,这个被推上实验台的人,他一直默念着“言韶选择的一定要是个活死人”,否则对一个活人做实验……
景行平常总说自己心狠手辣,但闻知知道,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这辈子景行都不会放下这件事的。
可黎景行已经做了这么多了,凭什么要为了大局背上这样的一条罪责,在心里添上这样一道枷锁?
所幸,万幸。
大学生的动手水平,懂的都懂,可黎景行分明应该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实验,却好像已经千锤百炼过一样,稳得一批,连几个老教授都震惊了,不由得更加心动。
要不是这人心机太深,这样的水平是真想收到门下啊。
闻知也有些诧异,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于之前周辰儒可能找过卫宁计划幸存的研究员给黎景行做过培训,还有,嗯,他黎哥哥是真的牛逼。
一天后,细胞增殖完成,经过仪器检测,在基因稳定剂的作用之下改造人的右侧小臂骨骼强度肌肉强度明显增加。
就算是言韶这样时刻端着优雅的人都忍不住喜形于色,仿佛看见一统全人类的宏图霸业在向他招手。
黎景行倒是不见多少喜色,记录好数据之后面容上的倦色显而易见,便也轻松躲过了言韶准备的“庆功宴”,几乎是步履有些散乱地回了房间。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专家们抓紧对之前记录下来的数据进行模拟找出寻常改造人的弱点,对创世内部的有限构造进行整体结构复原、从而进行战略部署等等。
闻知关闭了其他渠道的转播,只留下了自己这一条线——是黎景行刚才半死不活时说的,而后他看见黎景行走进了卫生间,对着水池呕了半天。
看他这模样,闻知心中骤然涌上一种后怕,一个活死人尚且这样,那么如果当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他发现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无穷的后悔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我到底特么的为什么要在这儿而不是立刻去把他带回来?
当初我为什么没有把黎景行强硬地绑回家去不让他插手这些本来就不是他责任的事情?
我到底特么的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尊重理解无休止地纵容景行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劳心伤神、耗尽心血?
如果我强硬地阻止他收拾这些烂摊子,逼着他在我和这些烂事之间选择一个——闻知知道自己有这个分量——或许短期内,他会心事重重,但是之后他会在悠闲与被爱的日常生活中习惯于温馨的日常、逍遥自在。
到时黎景行能像高冷的猫主子一样挑剔而生动地等着他这个“猫奴”伺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陷重围、险些为了大局牺牲掉属于黎景行的人性底线。
成吨的负面情绪几乎要让闻知脱口而出,看见黎景行镜子中疲倦又锋锐的倒影时又偃旗息鼓了。
只要黎景行这个人在这里,闻知就永远没有底线。
“心理因素,药没什么用,你去倒些温水暖暖胃吧。”
黎景行有些意外:“你不说点什么?”
“你什么都明白,我就算磨叽成长舌怪有用吗?从小我就没出息,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活该被你拿捏死,这辈子我也就认了。”
闻知显然已经摆烂了,继续说道:“反正我爸妈我已经送到国外了,我要是出什么事名下财产都给他们老两口养老。陪着你造呗,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后会有用吗?又不能指着从来没有良心的某人突然良心发现。”
黎景行弯了弯眼睛,对这一口颇新鲜的稍微扎嘴的口感接受良好:“计划进行中,不出意外的话,一周之内,我一定回家。”
闻知:“……
说归说,咱能把“不出意外的话”这几个字去掉吗?在黎景行身上,不出意外这几个字不就跟天方夜谭一样离谱吗?
论来自东方的玄学力量从未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