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困(2/2)
而在外面来看,这高耸的楼宇摇摇欲坠,随着大批武警包围了这里,里面的特工陆续押着怡心的人员出来,救护人员也迅速围住了他们三个。
再无危险,闻知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黎景行的胳膊:“你这里有什么?快停下来,已经安全了。”
从在那个房间将追兵塞进毒气室开始就冷得几乎不带人气的黎景行忽然眉目舒展了开来,旋即向下倒去,落在了一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里。
那双手滚烫得过分,黎景行才恍然意识到好像是自己的身体太冷了,连落在脸上的水滴也显得滚烫无比。
他想抱一下自己的男朋友,最终也没能擡起手臂,只是小手指勾了一下,碰到了闻知的一片衣角。
他忽而恍然大悟,刚才好像被冰封的情感尽数回来了,这代表着……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地步。
“傻小知,你以为还能停得下来吗?”
他以为他会很不甘,可这个时候,他却只有执念了却的轻松,就好像这一生这样走过就是圆满了。
鲜血不住地从他的七窍中涌出,连皮肤表面都丝丝缕缕地渗出血丝来。
黎景行恐怕不知道,他面庞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瞳孔微散,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彼岸,仿佛诸愿尽了,要脱离尘世一样。
闻知肝胆俱裂:“你个混蛋!黎景行,你敢走,我立刻就他妈跟着你到阴曹地府去!不对,我爸妈还在,我走不了,但我也能不让你走。
我告诉你,我到时候就在家里摆法坛,把你圈成地缚灵,这辈子你都得跟着我转。我再请人来给你我办个冥婚,你就是想投胎也得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当个只有我能念叨的孤魂野鬼!”
在一旁人还上着药的木容宁和特意也来参加这次行动的封茹慧任晴听了这种炸裂无比的当代封建迷信发言,自己就险些一个趔趄,看一看旁边显然也听得神情模糊要升天的各位公职人员,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医护人员浑身一抖,所幸职业水准与素质过得去,给黎景行做的紧急急救没抖一下。
忽然,监测脑电图的人惊喜地叫了一声:“有用,他刚才已经昏迷了,但是现在大脑紊乱程度有一点减轻。”
黎景行不知是从哪儿拼凑起的一点力气,眼皮微微睁开了一点,嘴唇慢慢地翕动了起来。
只是无声而短短的几个字,短短的几秒钟,闻知却好似经历了山崩海啸,沧桑变换一样,屏住的呼吸放松,骤然大口呼吸起来,后背一点点地弯了下去,众人几乎有一种他头顶的一座大山骤然移开,下边的脊柱却不堪重负的破碎之感。
闻知的头半低着,擦过黎景行的脸颊,几乎有一种是一个轻轻的吻的错觉。
虽然幅度很小,但他看出来了,黎景行那几个无声的字是:“带我回家。”
“现在该怎么做?”
他重新挺直了身子,声音还沙哑得很,却好似披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外衣。
“我们做了简单急救,但这里设施条件都不行,他情况太危险,需要紧急转入最好的医院继续抢救。”
木容宁说道:“这个是自然,南海军区医院,条件设施很好,也很安全,最主要是离这里最近,最新研发的快艇,半个小时能到,先给他打一针精神稳定剂与机体保持剂,保持身体情况不恶化。”
闻知点了点头,黎景行的血渐渐止住,呼吸稍稍平稳下来,闻知才将人抱了起来。
一旁的护士本来要上前用担架擡走他,却被木容宁止住了。
“两针打进去,足够保持撑到手术了,让他的爱人抱着他吧,感受得到体温,黎景行会舍不得离开的。”
在那边保持着通话的沈晟川顿了半响,“他的伤情已经同步到南海军区医院了,十几位专家已经开始会诊。”
“我通知了主流媒体在医院外,你记得带着闻知抱着黎景行从他们面前走过。”
木容宁瞳孔微缩:“以黎景行的傲气,他不会愿意的!”
“他不愿意,但他的理智也会知道这样做是必须的,民众只有真正看到他有多惨才能明白黎景行付出了什么,这不是卖惨。否则即使我们明明白白地表彰他的付出,仍然会有人会质疑他的功劳,质疑他是否是勾搭上了政府高官。”沈晟川的声音很冷静,木容宁却听得心中一阵冷意。
他也确实不是没经历过,人心如此,当初几个知道他恋爱情况的战友……也并不是没有在背后说过他这个首席王牌特工的名号与位置是靠卖身得来的。
“好,我知道了。”
那边笑了笑:“正事说完了,宁宁,我这边今天要发布声明,处理后续问题,明天能赶过去,我很想你。”
“去你的吧,”木容宁也笑了,“我还不知道你?你明明主要是来看黎景行的,他身上后来的异常,我不相信你没发现。”
“知我者宁宁。”
“行了,找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我也知道这辈子是别指望着什么一心一意了。不过你可记好了,别在黎景行生死不明的时候到闻知面前讨嫌去,黎景行就是他的逆鳞,他还是有个一招半式的,把你扔出去别怪我袖手旁观。”
沈晟川叫冤:“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是想知道那是不是就是所有人都在争的那东西,可我又不是冷血禽兽,当然是等黎景行好了再问他啊。”
木容宁耸了耸肩:“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喽,我去了,你让军区医院那边加强防卫,你动静闹这么大,别真让人有机会伤到黎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