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1/2)
明白
第二日便见到了极为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王然和沈宜松。
他们二人都是接到祝烬的旨意返回人界,前来奔赴这场胜算不大的前线战役。
“孟将军也不过如此嘛,下人界将近两月,道门也没什么进展,过往吹得神乎其神,大抵都是以讹传讹吧。”
王然抱胸,背着自己的佩剑,风尘仆仆也掩盖不了一身的富贵气相,扬起脑袋,挺着下颌,一派不可一世的模样。
“然哥,如今大家都是一个战场上的战友,有什么事都好商量,日后再清算,先得顾好眼前这场战役,同仇敌忾,齐心协力,才有更大的胜算,您说是不是?”
沈宜松是个和事佬,总是跟着王然身后替他摆平后事。
他背着一柄短剑,身上散发出一股清幽的药味,与王然一样带着发冠,端正地站在王然右侧的后方。
王然生着一对剑眉,威风凛凛,高傲独立,就是爱炫耀,嘴巴上从不饶人。
沈宜松长得清秀,身形欣长,尤其一双玉手纤细擅弹古琴,人界女子倾心不已,男子嫉妒成狂。
这样一双手舞剑弹曲,怕是孟帷和余岁也比不上风姿。
若非两人执意与孟帷作对,其实孟帷还不是很乐意非要同两人争执。
只是现在界限已分,不可逆转。
孟帷正欲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和风细雨的声音。
“王公子,沈公子安好。”
余岁笑眯眯地走近,恭敬地行礼,开口介绍自己道:“在下是尚宇则太师门下一名小辈,鄙人姓余。”
说罢王然俨然有些吃惊,扶起余岁,露出很是恭敬的神色,连带着语气都谦和了起来。
“这便是义父常提起的余岁先生吧,王然不在义父身边,多谢先生辅佐在侧。”
沈宜松偶尔出入人界,见过余岁几面,恭敬地行礼道:“沈宜松拜见先生。”
三人都是尚宇则太师的人,见面就是更亲近些。
孟帷脸上说不清是麻烦还是嫉妒的神情,指尖揉着眉心,怕是今日之后更加不得安生。
心里就是有些酸,很酸。
余岁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对别的男子笑得那样好看?
祝绾郡主身份尊贵,又与这两位一向是不熟撚的,自是不屑于与他们两个打招呼,瞥了一眼,就站在孟帷身边同他说些别的话。
“若我是祝珹,那我便在安营扎寨后两日便进军逼城,为何要留够时间,等着陛下召回王然沈宜松?”
孟帷思虑到这一层,觉得奇怪,“难不成仗着自己持有火药有恃无恐?一个决心打胜仗的人,为何会放着必胜的时机,赌一个夜长梦多?”
“一旦王然沈宜松到这战场上,便是多了一层变数,这点道理御宣王难道不明白?”
祝绾点头表示赞同,目光在王然三人身上周旋,试图看出些什么破绽。
余岁察觉到孟帷的异样,投过来一个眼神。
孟帷心领神会,借口说自己要与柏怀瑾商量些事。
祝绾自是不肯跟去。
余岁也找了个借口从王然的迷魂阵溜走,盯着孟帷笑道:“王然是个直肠子的爽利人,本想与你交好,被你视而不见后失了脸面,扬言与你作对到底,对你的厌恶直愣愣地摆在脸上,这样的人,恐怕没有那些弯弯绕的心思。”
他顿了顿,“沈宜松却不同,他或许看起来老实本分不惹事,但他的祖父沈崇山心狠手辣,父亲沈观涯虽说不露锋芒,却也是雷霆手段,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这些年来处理王然惹下的烂摊子颇为稳妥,喜怒不形于色,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阿岁这是在毫不留情地揭同僚的底啊,当面笑意丛生,谈笑自若,转眼就将人底朝天掀翻卖了出去,往后哪里还有人敢与你共事?”
孟帷表面打趣道,心里却在细细分析这番话。
“这不是正应了小将军的心意,哥哥与王然二人保持距离,没有私下接触的机会,就不会借此时机对你的陛下不利。”
余岁挑着眉,笑着看向孟帷。
孟帷闪躲眼神,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我哪有……”
两人像是都忘却了昨日的不愉快,仍是互相打趣着,却又恍若隔着一道鸿沟。
余岁朝前迈了一步,逼得更近,想着那会儿与王然二人说笑时孟帷眉宇间明显的不安,轻笑一声。
“是是是,哥哥多想了,小将军度量大得很,能力又不容小觑,不论是武力还是智谋上皆为佼佼者,又岂是哥哥一人就能够糊弄的?”
他低着头,半晌不哼声,直到一滴泪滴落在余岁手中的痣上。
余岁突然慌乱了起来,掖起衣角轻轻擦拭他眼角的珠玉。
“是哥哥的错,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
孟帷从出生以来在父母面前都没有哭过一两次。
每次眼红却都是因为眼前这位男子。
他喉里呜咽,“阿岁,你为什么要说这些?你以为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就是故意让你放松警惕的吗?你以为我亲近你,只是为了打探消息吗?”
耗尽了一身的力气,孟帷靠着城墙支撑住后背,声音哽住,似是委屈。
但实际上如何,只有他自己知晓。
“阿岁,你看着我的眼睛。”
余岁下意识地擡眸对上他的目光。
星光流转其间,絮絮低语着动人春色。
“你说我分辨不清,那你看着我,你是能够看得明白的是吗?我从前或许是看不清,我以为是我没有做好接受你会离开我这个事实的准备,但是我后来才堪堪意识到……”
“我这一生都可能无法去面对没有你的翌日。”
“我也曾以为是错觉,我也曾以为那是不甘心,当我意识到自己真的存有不轨之心时,我甚至痛骂我自己,我怎么能够将这份纯挚的感情染上□□。”
“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人总是贪心不足,我多么想你的心里也有我。”
且只有我。
“我怀疑你,我甚至恶意揣摩你的心思,是我犯了你的忌讳,我愿意以任何的代价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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