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1/2)
尽头
莫念瞬时出现在他手中,在孟帷还未召出元夕剑时,却反过来圈住了尘千错的脖颈。
周遭的红云疾速地散开,下界的纷乱戛然而止。
两人就那么显露在芸芸众生眼前,而尘千错被莫念遏制住了脖子,散出的鬼气太过浓厚,几乎牵动了孟帷所有的动作。
尘千错就那么当着三界众生的面,对着孟帷屈膝跪了下去,垂着头奋力挣扎。
此时莫念的另一头自然而然地钻入了孟帷的手中。
“臣誓死效忠冥灵……大人。”
从尘千错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这几个字,随着风散落在芸芸众生耳中。
霎那间众生似是恍然般地望着孟帷。
孟帷尚在以自身的灵力顽抗尘千错释放出的鬼气牵动。
但就在此刻,三界中分散游离的妖鬼两族却做出了臣服姿态。
孟帷稍一愣神,元夕剑便被尘千错召出狠狠地刺穿了他自己的胸腔。
“你为什么可以召出元夕?”
尘千错擡眸时的疯戾和自嘲被孟帷尽收眼底。
他的眼睛在告诉孟帷一个事实。
余岁不会让元夕擅自离开孟帷。
离钟城里,元夕不是感召到原主人有危险,而是不渡可以召应这把剑。
这才让余岁的身份暴露,这才给了孟帷拔剑相向的理由。
所以余岁在离钟城消散之后,便已经开始他另一盘棋局了。
鬼王逐渐消散,漫天席卷而来的鬼气侵入孟帷心口,一阵突如其来的烦闷和躁乱令他闭了眼。
而再度睁眼时瞳光已是幽蓝色,他的周身是压制不住的鬼气。
仅仅只是那么一口茶的功夫,他便以神力驱散开了攀附在他衣裳上的鬼气。
可是晚了。
他已经彻底明了尘千错的盘算。
从尘千错消散开始,万千妖鬼陷入了短暂的失神,却在孟帷恢复神识时,如同失去了所有的禁制,疯狂地撕咬鲜活的生命,杂乱无章而又势不可挡。
所有的人一面逃窜,一面在不断地辱骂这位曾经将其视作神明的将军,包括一些方壶山同门,还有第三重天的仙人。
人人得而诛之,不过如此。
孟帷眼前一片苍凉,恍若尘千错妖冶的面容还在面前。
他在笑。
笑孟帷的天真,笑一直庇护着这群蠢货的星杳。
你看清他们的面目了吗?
他们配吗?
你做这一切值得吗?
寄长思殿中的君佑静静地伫立在软榻前,望着余岁苍白的面容。
而他的手中蓄着神力。
殿门外是昏迷的善若和华焰。
君佑心里不住地暗讽,就凭他们也想拦住乾坤帝神?
只要自己一掌,星杳便可从这世间彻底消散,而尘千错的位置被孟帷替代,自己身为九重天的神尊,天地的执法者,诛杀孟帷是理所应当,是职责所在。
随后便再无任何桎梏,也不会留下什么争辩。
就算孟帷说得是事实那又如何,他一点也不在乎。
从此人爱上别人的时候,君佑就尝到了烈火焚身的滋味,接着便是万年的孤寂和心如死灰。
为什么星杳还能降生。
为什么自己那份葬在最深处的爱意竟违背自己的意愿脱离了九重天而下界,转生成了程渡这样一个人物。
程渡死了,被他亲手杀的,对星杳的爱意也一并消散,他怎么还会容许自己的心再度脱离掌控。
他觉得自己快要解脱了。
君佑的眼神逐渐冷淡漠然,举起手正欲挥下。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君上,我不会让你受伤了,从这一刻算起,到日月尽头。”
“我不会再让你伤半分。”
这不可能……
君佑瞪大了眼睛。
他的眼前水影斑驳,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狠心地闭上眼,但仿佛是有着一股巨大的力在制止他,怎么也不能往前半寸。
不要去想,他极力地克制。
但愈是深刻的,愈是难忘。
是天地万物出现的第一道月光,星杳运化而生,君佑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眼里是迷茫的动容。
他甚至再也怨恨不起过往的静默岁月,因为他的目光被星杳吸引。
在陪伴星杳成长的年岁上,他耐心而又温柔。
云念潇潇,他一往情深,而星杳不知情为何物。
九重天寄长思清云寥月,他带回一株莹白栀子,料想星杳应是会喜欢。
他若是不在,星杳也好有个寄托。
长夜里,星杳一袭雪色,披着月华款款走近那株栀子,清冷的瞳光里浮现出温柔的微烁。
君佑在那一刻攥紧了拳头,一瞬揪紧了心。
他的温柔细致,纵容偏爱都给了星杳,哪怕是月影下两人在软榻上缠绵缱绻,君佑也舍不得对星杳动手,甚至连溪午都一并忍让了过去。
三界创始,他正逢星陨之际,那时的君佑虚弱,自己对星杳经年的执念终于趁他意识最为薄弱的关头脱离了神体。
君佑当机立断地撕裂神元,用以牵制自己的那份执念。
最后成为了血魅鬼王尘千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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