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初逢恩怨结(1/2)
酒肆初逢恩怨结
天昃二十六年庚申。
气清景明,云蒸霞蔚。
清风万顷,忽渡渺渺重峦,悠悠淌过萦纡流涧,偶吹拂起绯羽庭前竹屏上苍翠的新叶,一时竹叶摩挲,簌簌作响。
伴随着一阵疾风,从院门外款款行来一个女子,身段高挑,着一袭墨衣,戴一顶乌斗笠,帽顶处露出高高的发髻,黑色长纱从面前垂下,恰遮住了容貌。
“老大,我回来了。”声音有如冰河水般清冽,又带几分空灵,语毕后似还有余音回响于梁间。
一个紫衣青年闻声步至庭前,雪色狐裘披肩,长发如浓墨般于紫袍上流泻而下,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个卷轴,那张脸神色凝重,眉宇间尤透着冷峻之气。
“你可算回来了。”
见到来人,那一双棕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庭中有要事?”黑衣女子阔步上前。
紫衣青年递出手中的卷轴,淡淡道:“有个急单。你可听说过,付家庄那长子?”
黑衣女子问道:“付桦么?有过一面之缘。有人要杀他?”
紫衣青年冷哼一声,微微颔首:“此人表面上瞧着衣冠楚楚,哪料欠了一屁股风流债,啧啧。你猜单主是何人?”
闻言,黑衣女子眉心微蹙:“听老大的语气,此人准是不一般。”
“难不成,是他那老相好,骆家庄骆二小姐,骆滟?”
“不错。”紫衣青年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赞许之色,“她的要求是,于明日之前杀了付桦。”
黑衣女子将垂在额前的发丝撩起,挂到耳背后:“那就是今晚必须搞定了?行。”
说罢,便转身往院门阔步行去,背影挺拔修长,黑色轻纱舞动翩翩。
彼时,层云之上。
沧临殿内,杭初霏侧身卧于床头,慵懒地翻阅着一本古籍,窗口透出的曦光洒在如玉般无暇的面颊上,只是那张脸,略显清倦了。
门外有人朗声传道:“沧临仙姑,天帝陛下有旨,召仙姑大人立即至天宫。”
“来了,来了。”杭初霏伸了个懒腰,起身往门口走去,边走边不忘理自己的头发。
门打开,一个白发少年赫然立在门前,一身小仙官打扮,眉目还算得上清秀。这张脸杭初霏是认得的,但一直不知对方唤甚么名字,并且能明显感觉到此人一直对自己有意见。
白发少年冷笑道:“出来得挺快嘛,我还以为仙姑大人您还没起床呢。”
杭初霏勉强笑了笑:“哈哈哈,怎么会!不知大人此番所为何事啊?”
要知道,上一次朔天雪找她还是在一百五十年前。
白发少年冷笑道:“自然是看你太闲了,想给你点事儿做呗。”
杭初霏小声道:“那……挺好。”
此刻她不禁腹诽:这白毛小子说话,怎就听着这般不舒服呢!
杭初霏跟着白发少年踏着白云至天宫大殿中,一进门,她便见到那一条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金色长毯。长毯沿着那不知有多少层的台阶一层一层地铺上去,在氤氲云雾的掩映下时隐时现。
步至正中央,她擡眼,依稀望见那坐于高台之上的现任天帝朔天雪——她似乎亦正微笑着俯视自己。
“参见天帝大人!”杭初霏躬身道。
朔天雪保持着微笑:“沧临啊,我好像有……一百多年没找你来了罢?近来日子过得可还滋润?”
杭初霏讪讪地笑了笑:“嗯,还好罢……请大人尽管吩咐,沧临悉听尊便!”
身后那白发少年压低了声音,冷冷道:“不愧是沧临仙姑,对大人说话都还敢这般嬉皮笑脸的!”
杭初霏听到了此言,心下虽略感不爽,但毕竟于天帝面前,便不与那人计较了。
朔天雪深吸了一口气,双眉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来:“沧临,可愿意替我下凡寻一人?”
杭初霏想都不想便应道:“愿意!大人说的事沧临必定照办!”
朔天雪笑道:“我还是极为相信你的,至少你从未让我失望过。且记好了——那是个道士,唤作颜粲。”
杭初霏道:“多谢大人赏光!还请问大人,此人可有甚么特征?”
话音落下,朔天雪微微一怔,沉吟不语。
一旁的白发少年似是察觉到了甚么,连忙替朔天雪答道:“此人争名逐利,贪财好色,卑鄙无耻,枉生了一副好皮囊。”
杭初霏听后一手支颐,若有所思。
须臾,见朔天雪一直不开口,她也不好再问甚么,立即正色道:“沧临定不负大人期望,这便下凡去。”
闻言,朔天雪这才缓缓开口:“去罢。”
出大殿后,杭初霏隐隐听到殿内的人声:“为何您就这般信她?”
另一个声音回道:“小杭那丫头,虽然近些日子吊儿郎当了些,但能力我还是颇为看好的。”
杭初霏嘴角勾了勾,白衣一拂,跃下云层。
落脚之处是一座喧闹的城阙,大道上鸟鸣花繁,两行青柳生意盎然,街角巷陌车水马龙,楼阁错落旗帜飘扬,好一派繁华盛景。
“我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下了凡?好歹你也让我知道那人儿长甚么样子啊!这么多道士,让我怎么找嘛……”杭初霏一面走一面嘀咕。
为减少一些可能会出现的、不必要的麻烦,杭初霏掠到某棵大树后:进去时,还是个身穿蓝白色华服的女仙人;出来时,已成了一个竖着高马尾、身着一袭白衣的少年郎,神采飞扬,朝气蓬勃。
她向着大道阔步行来,步履生风,衣袂翩跹,好不悠哉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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