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2)
第四十章
年幼的遭遇随着翻涌的心潮再度浮现在眼前。
他曾遭同族人陷害,弄瞎了双眼,抛下了凡尘,本以为命数到此,怎么峰回路转,遇上了一个小孩。
他救了自己,用琉璃珠给自己疗伤,还日日吹曲子给他听,吹的就是这一首。
时隔五百多年,琅之再度听到了这首曲子。
琅之欣喜震惊,曲调和记忆里音调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这便是他朝思暮想,时常哼在嘴里的小调。
惊喜之后,更多的是诧异,拾离怎么会这一首曲子的?
难道当初秦家的小公子不是秦艽,是拾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初那个工匠与他说,是秦家的小公子修建了琉璃塔,也是秦家的小公子用琉璃珠给他治眼疾。
他查阅了生死簿,秦家的小公子转世就是秦艽。
这绝对不会错的。
轻快的曲音在琅之耳旁回荡,宛若一个响亮的耳光,又将琅之打蒙了。
拾离为何也会这一曲子?
是他偷听的?还是偷学的?
还不等琅之开口,秦艽率先发声,“这曲子谁教你的?”
“这是我小时候,我娘哄我睡觉吹得曲子。”拾离说道。
轰隆——
恶闻如惊天巨雷,琅之骇然失色,脸上的血色骤然分崩离析。
怎么可能!
救他的恩人可以不是秦艽,他可以是这三界中平凡普通的一个人,但是绝对不能是拾离。
琅之猛然起身,望着拾离的背影,想要上前问清楚,这究竟是真是假。
他迈出了一步,却无勇气迈出第二步。
他脸色发白,掌心冒汗,他害怕了,害怕从拾离口中听到他心中的答案。
琅之果断地转身离开。
江月楼后便是明月阁,此时临近落日时分,灿烂的暮光落在明月阁的石阶上,如披金箔。
琅之颓废地拾级而上,半道上被惊骇抽光了力气,有气无力地坐在石阶上,眺望着正前方的暮光。
暮光刺眼,他闭上眼睛,眼里尽是拾离吹笛的模样,那欢快的音律,好似附骨之疽,啃噬他的精气神力,搅得他神魂颠倒,肝肠寸断。
暮光散去,琅之出神望着映红半天苍穹的红霞,红得像凝固在父亲身上的血,红得如动乱无情的九宸宫。
琅之依稀记得,他刚回九宸宫之时,知重便已咽气,荒淫无度又履历战功的战神,被歌回扒皮鞭尸后,扔了回来。
知重躺在冰冷的大殿中,部下和妃子围绕着他在嚎啕大哭。
他对父亲并没有特别深刻的感情,七十余个孩子里,这位父亲都叫不出琅之的名字。
可是大鹏之王的名义,好比枝繁叶茂的大树,他就是在树下遮蔽风雨的小鸟。
巨树倾倒,覆巢之下无完卵。
琅之有种大厦将倾之感,他所在的九宸宫正在分崩离析。
知重一死,叔父夺位,成为新的大鹏之王,重新收拾了混乱的局面,但是他的噩梦也随之到来。
叔父害怕知重子嗣夺位,便暗下杀手,七十多个兄弟也所剩无几。
他忍辱负重,忍尽了白眼和欺辱,等到自己羽翼丰满了,不再受制于人,有了立足之地,博得天帝的青睐。
这一些远远不够,他要成为天帝御前的战神,如此一来,再也无人欺负轻视他。
成为战神有一个条件,为天帝杀了歌回。除去天帝的心头大患,才有资格坐上战神之位。
琅之抹了一把脸,眼前余晖中多了一抹剪影,秦艽不知何时来的,背后的余晖衬得他脸上灰暗。
秦艽目光不再如以往温和,这只温顺的羔羊也露出了他的芒刺,“你突然间离开……是听见什么了?”
琅之第一回在秦艽的注目下移开目光,“拾离太呱噪。”
“你没有听到他吹得那一首曲子吗?”
“哪一首?”
余晖散去,秦艽的目光也渐渐灰暗,“你以前曾经哼过一段音律……”
琅之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临深渊。
“让我用短笛吹出来,”秦艽望着琅之的目光,“而今我发现拾离也会那一首曲子。我问他,他说是他小时候,他娘哄他睡觉唱过的小调。”
“所以呢?”
“是拾离,”秦艽注视着琅之,“当初救你之人,就是拾离。”
“不是!”
“就是!”
“拾离的母亲是凡人,凡人群聚而住,一首歌谣代代相传,说明不了什么,”琅之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声音都不禁嘹亮起来了。
“凡人?代代相传?”秦艽不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你敢不敢和我去拾离面前对峙,敢不敢当着他面问他那一首歌谣的来历,敢不敢问问他琉璃珠到底是谁的。”
“是你的,”琅之拔高声调,对着秦艽,也对着自己说,“就是你的,当初的小少爷就是你。千真万确,生死簿为证。”
“你一家之言不作数,和我去找拾离,问清楚,琉璃珠究竟是谁的。”秦艽上前抓着琅之的手臂,“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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