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2/2)
“抓到了吗?”
“还没有。”
拾离明白了,是有人偷走了他爹的令牌,拿出去发号施令,妖王的名号,小妖怪不敢不从。他抓蓬莱弟子,是为了嫁祸给三生天。
目的呢?
引得蓬莱和三生天相斗,谁坐收渔翁之利?
拾离脑子里浮现了麟振的影子,除了他,想不到还有谁。
“我爹醒后,你和我爹说,我找到偷走令牌的妖怪了,会揪出他背后的人,让他当心麟振。”
侍卫应了一声。
拾离再度离开金鳞宫,回去找琅之。
走后不久,本该在床上酣睡的歌回猛然睁开眼睛,眼中睡意全无。
“那臭小子走了吗?”
“走了。”心腹从帷幔后走出来,“就是门口的侍卫和大门处的守卫说辞不一致,怕他会看出来。”
“这无妨。”歌回坐起身,“知会我们的眼线看着他。”
“大王,真的不告知殿下吗?”心腹说道,“怕他日后会有怨气。”
“有怨气也在所难免,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也不能因为他的怨气而作罢。”歌回整了整衣冠,“走,去蓬莱。”
海浪拍岸,前头乌云低垂。
锁阳立在礁石上,眺望远方,这一片广阔无垠的海面,神秘莫测的风雨如同一只猛虎盘踞此处,风雨过后,谁立鳌头,未曾可知。
一个影子落在他后方,身披斗篷,大步走来,脚下的沙沙声透露内心的慌乱,“三生天绑架了蓬莱弟子,歌回将蓬莱包围起来了。”
“我知道,”锁阳眺望前方的乌云,“是我干的。”
苦楝难以置信。
“那一日,我便偷了歌回的令牌,让妖怪抓拿蓬莱弟子,嫁祸给三生天,蓬莱那一头发函询问歌回,我也安排了人截住了歌回的回信,现在蓬莱以为三生天要挑事,修竹请歌回过去,看来双方是没有谈拢,歌回便把蓬莱围了。”
“原来是你,我说怎么歌回好端端地将蓬莱围了,”苦楝急道,“天帝让你我抓拿拾离,拾离没有抓到,你倒是将蓬莱弟子抓了。”
“苦楝,你可曾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挑起蓬莱和三生天之间的矛盾,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就是天帝铲除三生天之时。”锁阳打着这个主意。
苦楝不屑,“说得轻巧。”
“我的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实施。你就等着吧。”
“天帝可没让你这么做。”
“抓拿拾离不就是引歌回上钩吗?”锁阳反问道,“只要能够杀了歌回,手段不重要。”
“你若是坏了我们的计划。”
“不必你出手,天帝自会杀了我,但是……”锁阳目光阴鸷,凝视着苦楝,“你若是想要阻拦我,我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单单是知道三生天不好惹,可知道我锁阳的手段吗?”
苦楝眼中隐隐有怒意。
“苦楝啊,”锁阳搭着苦楝的肩膀,“你在蓬莱待了这么久,难道不想回天界吗?不想做回风光万千,自由逍遥的仙君吗?”
苦楝心中一个柔软的地方迫不及防地被人扎了一下,泛起丝丝酸涩。
“你若是听我的,杀了歌回,你不仅能够重返天界,天帝对你另有嘉赏,”锁阳重重地拍了拍苦楝的肩膀。“你自己想一想吧。”
苦楝仰头望着头顶的阴云,阴云之上,洁白明亮的祥云,盘旋环绕在天宫周围。
他恍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天界的祥云了,都快忘了长什么样子了。
他想回去,看看那五彩流光中的祥云。
“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现在歌回是只围不杀,只需要再激怒双方,双方彻底开战,就大功告成了。”锁阳目光如电,凝视前方,“拾离去寻找失踪的蓬莱弟子,只要激起拾离与蓬莱弟子之间的仇隙,二者动起手来,没轻没重,死了几个人。”
“明白了。”
海风吹着潮湿的水汽跨越千山万水,来到热闹不绝的小镇。
刚下了一场雨,雨后斜阳斜斜地落在拾离的前方,似在引领他看破迷雾,迎来云开雾散。
拾离沿着河堤而行,在不远处的小桥上看见一个人,他伫立等候,眉间萦绕少许愁思。
拾离心说琅之这多愁善感的模样,
河柳依依,清碧怡人。
琅之又高又俊,在人堆里是惹眼的存在,一个买花的小姑娘提着篮子,上前道:“公子,买一朵花吧,送与你的心上人,若无心上人,送与你最在意的人。”
琅之一愣,最在意的人不在眼前。
眼前的人唯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心里想的却是爱吃糖葫芦的人。
琅之微微摇头,发什么魔怔。
转头又见到姑娘破旧的袖口,必是生活拮据,忽生一丝恻隐之心,想掏钱买下一篮子花,一掏袖子,发现身无分文。
“你等一等。”琅之转身寻一只大柳树,摘下一片柳叶点为金子,再度回到买花姑娘面前,“我都买了。”
卖花姑娘一见金子,两眼一亮,“多谢公子。”
卖花姑娘接过金柳叶,左右细瞧,狠狠地咬了一口,嘴里尝到一股涩味,定睛一瞧,金柳叶变成普通的柳叶。
“居然是假的,”卖花的姑娘勃然大怒,将柳叶摔到琅之的脸上,“瞧你也是一个正人君子,谁知道是江湖骗子,真是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姑娘抢回篮子,转身就走。
琅之望着地上的柳叶,耳旁听见一个嘲笑声,一擡眼就瞧见拾离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