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1/2)
第六十三章
凌苍持剑上前,森白的剑光落在修竹花白的胡子上,准备将他脑袋切下来,作为言和大计的祭品,纷争的开端。
“动手。”
“且慢,”修竹一甩拂尘,“人来了。”
“在哪里?”
“小红亭。”
小红亭处妖邪聚集,琅之背着拾离,像是逆行风雨的海燕,穿梭在魑魅魍魉之间,妖怪退至两旁,好奇又警觉地打量着他。
“他背上的那个人不是殿下吗?”一个妖怪说道。
“就是殿下,怎么一动不动。”一个妖怪大胆地戳了戳拾离的耳朵。“没动静,以前戳他耳朵他都会打人的。”
“难道是殿下薨了?”一只妖怪猜测道。
“殿下薨了。”妖怪以讹传讹。
“快通知大王,”妖怪急道,“殿下薨了。”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竹海里头。
“大王!大事不好了”传话的妖怪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大事不好了。”
凌苍按住腰间的剑柄,“天兵杀过来了。”
“不是,是殿下,”
歌回惊坐而起,“他回来了。”
“他死了!”妖怪哭着嗓子喊道,“殿下,殿下死了。”
歌回心神巨震,目眦尽裂,扭头怒瞪修竹,“修竹,我让你们全蓬莱给我儿陪葬。”
修竹神色不禁一凝,“人在什么地方。”
“就在大门处,”妖怪一回头,众人循示看去,琅之沿着青竹下的石子小路走来,步伐沉缓,眼神漠然,肩上背着一个人,他的手臂像是两条晒瘪了的野菜,软趴趴地挂在琅之的肩膀上。
歌回面若死灰,修竹大惊失色。
竹叶的沙沙声沉重萧条,天光灰暗,似乎再也没有天明之时。
琅之眼中空无一物,将拾离搁在石凳子上,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某个任务。
“退兵。”琅之说道,“人给你带回来。”
“是你这个臭小子,”歌回眼中的凶意如决堤的江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揪起琅之的衣襟。
琅之在狂涛般的怒意面前毫不畏惧,扣着歌回的手腕,手臂上青筋暴起,仇恨的血液在流动叫嚣,眼眸里映照着眼前的杀父仇人。
眼前这个人不只是他的杀父仇人,还是他要跨越的高山,他有敬畏,有憎恨。
琅之的神智在理智和崩溃的边缘徘徊,最终选择了理智的那一边。“退兵。”
歌回:“拾离死了,天界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琅之拍了拍拾离的脸颊,“到家了。”
拾离倚在琅之身前,一动不动。
琅之推了推他,“你爹来了。”
拾离还是一动不动。
“有芋泥馅饼。”
拾离听到有芋泥馅饼,瞬间就醒来了,“哪里呢?在哪里?我好几天没有吃了。”
歌回怒骂:“臭小子!”
拾离定睛一看,芋泥馅饼变成了他爹,拾离一蹦跳到他爹身上,“爹,我好想你。”
“你这个臭小子,”歌回将拾离摘下来,先是责骂一顿:“谁让你将眼线甩开的。你知不知道天界明里暗里都在算计你。”
拾离缩在一旁,紧紧地挨着琅之,“我错了嘛。”
歌回怒不可遏同时深感欣慰,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到了嘴里,唯有再骂一句:“臭小子,回来就好。”
拾离偷偷看了一眼歌回,“你不生气了。”
“被你气死了,倒了八辈子的霉给你当爹。”歌回坐回石椅上,凌苍倒了一杯茶,歌回肚子里的气散了一半之后,才道:“那苦楝呢?”
“被云珠几个人缠住了。”
“凌苍,一会你带人去将苦楝和他的同伙抓起来。”歌回按着巨剑吞鲸,“整顿人手,一会随我上天界。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竹林上空风云汇聚,雷声阵阵,似千军万马按捺不住,要大闹一场。
“何必大动干戈,徒增杀孽。”修竹捋着下巴几根花白的胡须,“仇家太多,夜半睡觉都不安心。”
“老夫提议,再与天帝会谈一次,拾离被掠,总该将事情来龙去脉,里里外外摸一个清楚,不要冤枉了一个,也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
“还有什么好谈的,”拾离身上的暗伤就隐隐作痛,“要我说现在就杀上天界。”
“领兵出征不是去菜市口买菜,喊一声就去的,”修竹将拾离推给琅之,“琅之带拾离下去休息,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这里不用你们操心了。”
“等等。我有一件事,想问清楚。”拾离转头看着歌回。
“你想知道的事情,琅之都会告诉你的。”修竹给琅之使了一个眼色,“琅之,带拾离回去休息吧。”
琅之看出修竹和歌回有要事要谈,“我们走了。”
拾离躲着琅之,“不行我现在必须问清楚。”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碍眼了,赶紧回去休息,”歌回揉了揉脑袋,也猜到修竹有话要说,“听着你小子在我耳旁聒噪我就头疼。”
“那好吧,”拾离跳上琅之的后背,“走。”
“你下来!”
“不下。”拾离双脚缠着琅之的腰肢,“赶紧走。”
“腿没伤没病的,”琅之嘴上骂骂咧咧,手还是稳稳地拖着拾离的屁股,两个人慢慢走出了小竹林。
“我爹侵占蓬莱......。”
“歌回侵占蓬莱是假的,都是他们演的一场戏。”
“什么!”拾离难以置信,“都是假的?!”
“目前唯有我,云珠,秦艽,静云是真的,我们看见的蓬莱弟子,仙师都是假的,”琅之也觉得荒唐,“不知道真正的蓬莱弟子去什么地方了,也不知道修竹目的是什么?或许就是一场试炼。”
拾离回头看了一眼斑驳的竹影间,瞧着二人在争执,不知道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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