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1/2）
第七十八章
“回大王，拾离被蓬莱的人带走了，”门口外头的小妖颤颤巍巍地将那一场战事说了一遍。
鱼丽不怒反笑，“这位殿下可不是省油的灯，背后有蓬莱这座靠山。”
“锁阳呢？他不是天帝的来使嘛，让他将天界的布防说出来，咱们上天去取歌回的血，”椿尾朝一旁的小妖吩咐道，“去找他过来。”
“他是天界的人，我们要打破归墟的封印，这个节骨眼怎么会过来，天庭戒备森严，我们上不去，”鱼丽换了一个坐姿，眼睛一转，计上心头，“拾离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蓬莱，总会回来争夺妖王之位，咱们设一个圈套，引他上钩，如何？”
鱼丽等候众人的答复。
椿尾伫立在明暗交界处，目光瞥着枯蛰，等候答复。
枯蛰转着手中的邪锥子，“用歌回的血，这事情交给血萤去办。”
鱼丽问道：“那拾离……”
“这个杂种交给我去解决，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椿尾义愤填膺道。
深窟之中谋划一场血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枯蛰的跟前，无人在意身后影子里走出一只黑猫。
黑猫悄无声息地跃出深窟，贴着石头走，避开众妖的目光，走至悬崖边上纵身一跃，在空中摇身变为一只蝙蝠，蝙蝠展翅高飞，笔直冲入夜空。
如黑色闪电般掠过丛云星辰，到达巍峨壮阔的天门前，天门彩画金瓦，玉柱天丁，给人一种森严肃穆，不敢侵犯之感。
蝙蝠堂而皇之落地现身，变为锁阳的模样，他掏出一枚令牌，给守门的天兵过目，天兵看了一眼便放行了。
锁阳偷天换日借尸还魂，在石柱林潜伏了一年，说服枯蛰和天界联手，拿下了歌回，谁知道歌回被抓之后，枯蛰精明，早早就看出了锁阳的计划，事成之后过河拆桥。
天界没能除去枯蛰，锁阳也为此失去了入仙籍的机会。
这回枯蛰想要打破归墟的封印，于锁阳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揽下这门差事，好让天帝瞧瞧他的本事，借此挽回名声，重入仙籍。
锁阳一路贴着墙根走，遇见仙娥天兵规避礼让，虽说他在天帝跟前行走，却是畏畏缩缩，不得光明正大，有时对末流的天兵都有几分羡慕。
他何时才能入仙籍？何时如他们一般，尊称一声仙君，不必再东躲西藏？
锁阳想得望眼欲穿，不多时来到檀玉殿跟前，门口的仙娥进去通传，片刻之后得到召唤，登台入殿，提起袍子跪在天帝宝座前，“叩见天帝。”
“何事？”
“枯蛰要打开归墟的封印。”锁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尽数告知。
“此事朕已经知晓。”
“此事不可不防。”锁阳心中已经有主意，这一次若是办得稳妥了，必定博得天帝的青睐，“小妖有一计。”
“这事情你不必管，”天帝专心批阅面前的奏折，“你只需要时时刻刻盯着拾离。”
锁阳不甘心，“小妖的妙计保证奏效。”
天帝不屑道，“你上一回也是这么说的。”
“这一次小妖绝对不会失败。”锁阳给天帝磕了一个头，“求玉帝再给小妖一个机会。”
麟振冷心冷意，“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杜衡。”
门外的杜衡提点一句，“小妖该走了。”
锁阳深深地看了一眼天帝，天帝眼中并无挽留之意，他心有不甘，也不得不遵从，垂头丧气地离开檀玉殿。
“等等。”殿宇内的麟振猛然叫住他。
锁阳以为麟振回心转意，跪在地上，欣喜道：“天帝有何吩咐？”
“日后少来，有事告知杜衡，天界清宁，一只妖怪上来不成体统。”麟振的声音隔着一道珠帘，听着令人邈若山河。
锁阳眼中的欣喜荡然无存，低沉地应了一声：“是。”
锁阳握紧拳头退出檀玉殿，仙娥在收拾花架，将长势不好，状态枯黄的仙草扯下，随手遗弃在一旁，天丁们将其运上马车，扔出天界。
此刻的锁阳便如这无用枯黄的仙草，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被安排在边缘的地位，等着日后丢弃。
他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差一点便可晋升天界了，怎可就此罢休。
天帝眼下最头疼莫过于枯蛰和拾离，枯蛰若是放出梼杌，必定威胁天帝，枯蛰此人心思深沉，又难以掌控，唯有从枯蛰身旁的人入手，潜伏在枯蛰身边，待到天界危急关头再站出来力挽狂澜。
锁阳心中盘算计较，已经琢磨出大致的计划，眼下只需要重返枯蛰身边，取得他们的信任。
——
蓬莱深夜寂静如水，药草园子里灯火通明，笼罩着药草微苦的气息。
搴菊带拾离琅之回蓬莱，交给云衢之后回他的五谷源查看出门前蒸的五色碧锦饭如何了。
凌苍放心不下拾离，去而复返，跟着搴菊入了蓬莱，他身上皆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守在素手堂门外，望着窗户上忙碌的剪影。
身旁的虾兵蟹将听闻拾离受伤了，忙不叠跑过来，帮不上忙，唯有对着月亮跪拜，祈祷殿下平平安安。
蟋蟀缩在叶子下鸣叫，搭配着云衢手中药瓶的细碎碰撞声，竹榻中的拾离沉浸一场大梦之中。
梦回一年之前，他初到蓬莱，领着五百人前来给自己撑场子，借机向他爹撒娇，偷走了他爹的法宝，他爹对他说，遵守蓬莱规矩，不要惹祸，以和为贵，让他修习仙术，识文断字。
梦境断断续续，真真假假。
拾离忍不住臆想，若是回到一年之前，他会劝他爹不要听信秋光的鬼话，一早杀了天帝，
若是回到一年之前，他会好好修炼，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狼狈，
若是回到一年之前，他早早就看穿枯蛰血萤等人的狼子野心，让他爹多加防范。
日月逝矣，岁不我与。【1】
他无法逆转时光，唯有脚踏实地，把握眼前。
他必须尽快醒过来，他爹在等着他，他还需重振金鳞宫，夺回三生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拾离费劲地睁开眼睛，浓郁的药味争先恐后地涌到他鼻端前，不必张口吃药，嘴巴已经泛起了苦味。
“拾离，”
拾离凝聚视线，眼前朦胧凝聚为云衢的样子，衣着简单质朴，性子风风火火，见拾离睁开眼睛，眼疾手快，塞了一颗药丸进去。
“苦！”拾离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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