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2/2）

音浪气冲霄汉，直达九天。

纵使囚禁在深海之中几千年，气势仍旧是不减。

敬酒不吃吃罚酒。

枯蛰非得让梼杌臣服在他脚下，等到他破除封印，便取梼杌的魂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拾离好像做了一个梦，在一个明艳的春日里，他来到一处深潭，深潭平静无波，周围树林葱郁，深浅交叠的翠绿间耸立一座琉璃塔，塔身光泽绚丽，塔尖飞出树林，神光仿若要直抵九天。

拾离穿过树林却找不到琉璃塔，转头一看，一只金色的大鹏朝自己飞来。

拾离不知为何心生畏惧，转身就跑。

“拾离。”

拾离听到有人呼喊，止步回望，身后的金鹏不翼而飞，反而是一只金色的小鸟扑棱而来。

拾离一擡手就落在了他的指间，黑幽幽的眼睛望着拾离。

这一刻，光阴破碎重新聚拢，将他拉回了那一年，琉璃塔仍在，母亲未亡，小金鸟也只是偶然捡到的一只小鸟。

“你叫什么名字？”

小金鸟开口，道：“枣泥馅饼。”

拾离惊讶的‘哈’一声，眼前的小金鸟变成了枣泥馅饼。

拾离一口咬下去，咬到了一块软肉，却不觉得痛，反倒是一种异样的感觉，令他分不清真实虚晃。

拾离慢慢睁眼，鼻尖闻到一阵苦味，思绪慢慢清醒过来，看见架子上大小不一的青花瓷瓶，瓶口塞着软布，依旧闻到苦涩的药味，再跟着就是嘴边的手指。

拾离顺着手指往上瞧，看见了面无表情的琅之，漠然的双眼带着无声的控诉。

拾离纳闷了，大清早谁惹他不高兴了。低头一瞧，原来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将琅之的手指当做馅饼，狠狠地咬了一口。

拾离松开琅之的手，还不忘擦干净上头的口水。

“睡得真是舒服。”拾离伸了一个懒腰，岔开话题，“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我说我怎么这么饿，”拾离瞅着琅之的怀里，“没有吃的。”

“没有。”

“我想吃桃香鸡腿，冰消圆子，一口酥，”拾离口舌生津，越说越馋，“对了，怎么不见凌苍？”

“他先回金鳞宫，你赢了他们，自然要回去镇场子，”

拾离念及那一场惊心动魄，破釜沉舟的一战，心有余悸同时暗自得意，“我以后就是妖王了。”拾离得意笑了几声。

琅之泼了他一盆凉水，“别想了，你只不过拿回了金鳞宫以前的领地，成为妖王还早着呢。”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妖王的。”拾离挥起拳头宣誓，信誓旦旦加重了语气：“一定。”

琅之扭头笑了笑。

“你笑什么？”拾离以为琅之在嘲笑他，踹了他一脚，被琅之躲开了。

拾离心里不爽，扑上去。“让你笑我。”

琅之怕他乱打撞到药瓶子，将他压在竹床上。

拾离锁着他的腰肢，用力一翻，反压在竹榻上。

咚的一声，琅之被拾离压在竹榻上，撞出一阵杂乱的心音。

咚咚声如擂鼓，铿锵有力，从心口里透出来。

拾离趴在琅之的心口，听着里头铿锵心音，“你心跳得好快。”拾离支在琅之的心口揶揄看着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心里有谁？”

琅之跟被踩着尾巴似的，起身推开了拾离。

拾离又贴上去，扒着琅之的肩膀。

“起开。”

“就不，”拾离促狭地瞥着他的耳朵，“瞧瞧，耳朵都红了。”

琅之扭过身去，怎么遮挡都显得欲盖弥彰。

拾离从琅之背后扒着，“这位兄台，为何事赧颜？”

“还不是被你闹的。”琅之打开窗户，穿堂清风吹去脸上的热气，远眺二人并肩走来，走近才知是云珠秦艽。

琅之直接步出偏房，将拾离交给云珠。

“哪去啊？”云珠好奇地问。

“去找修竹。”琅之大步走开。

秦艽好奇地看着琅之的背影，“修竹不在竹林，去天界了。”

琅之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大步走远。

秦艽心说一声奇怪，今日怎么跟有人在背后追似的，巴不得立即离开这里，“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走得这么快。”

云珠耸了耸肩膀，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琅之出了百草园子，就直奔百味居，正巧撞上第一轮佳肴出锅。

“拾离醒了，”搴菊握着锅勺熬着糖浆，准备做拔丝芍花。“菜刚出锅，对了，我酿了些甜酒，也一并给他带过去。”

“他伤刚好，不喝酒。”琅之各拿一些菜肴，瞧着桃子又大又香，想必合麻烦精的胃口，揣上了几个。

向搴菊告别之后，被拾离弄得乱糟糟的心也逐渐平稳下来。

慢慢溜达回去，前头忽而落下一个身影，琅之心里头一惊，叫道：“杜衡。”

琅之下意识将手中的食盒藏到身后，掩盖眼中的心虚。

杜衡闻声转过身来，墨色的眸子略微惊讶，薄细的双唇冷淡道：“拾离近况如何了。”

琅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将拾离的近况说了一遍。

杜衡点了点头，“继续盯着。”

琅之答应一声。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杜衡快步离去，琅之也打算绕路回去，一回头瞧见折兰阔步走来。

琅之心说许久没有瞧见折兰，这段时日去了何处？

琅之躬身行礼，折兰神色匆匆，草草还礼，朝着杜衡离去的方向而去，二人是约在此地见面。

琅之心说一声奇怪，杜衡和折兰何时这般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