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2/2)
琅之微微一怔,瞳孔里头如琉璃般透明的晶体倒映着拾离的面容。
“我总是惦记着你,就像小时候惦记着糖葫芦,常常夜里吵着要。我娘有一回就带我去吃糖葫芦,吃到肚子圆鼓鼓的,几乎要吐出来,之后很长一段时日,我都不吃糖葫芦了。”
拾离凝视着山楂色泽的唇瓣,若是一次亲个够,就不会有牵肠挂肚的感觉了。
“不许动。”
琅之曲肘抵在拾离的胸前,拉开几寸距离,“糖葫芦是糖葫芦,我是我,二者怎可相提并论。”
“糖葫芦能吃,你也能吃,”拾离一把将琅之推倒,二者双双摔在小石子路旁,身下落叶蓬松,压在上头滋滋作响。
灌木高耸,遮天蔽日,不愿多余的事物打扰二人。
拾离双臂撑在琅之两侧,眼里光泽闪耀夺目,望着心念的唇瓣,吻了下去。
琅之擡手按在拾离的唇瓣上。
拾离:“撒手。”
琅之:“起开。”
“不起,”拾离眉头微拧,“我不亲你,怎么知道为什么对你牵肠挂肚。”
“这是什么歪理。”
“未尝离行以为知也。离开实际行动,怎么会对事物有正确的认知呢,这是你教我的,”拾离认真地凝视琅之的唇瓣,“不亲你,怎么会知道为什么会对你牵肠挂肚的。”
“不许再动了。”拾离捧着琅之的脸颊,吻了下去,还未碰到他温润的嘴角,中间抵着一只手,琅之侧头看着一处,眼里有少许的惊讶。
拾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葱郁及腰的灌木丛遮蔽了视线,一顿一步的沙沙声却透过葱郁的树丛传来,有人来了。
拾离一擡头,在郁郁芊芊的树林间望见一个匆忙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有些眼熟,脑子里浮现了一个人。
琅之坐起身来,仿若是家中着火,急忙追了出去。
“哎。”拾离出声叫住了琅之,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去去就来。”琅之扭头奔随那个身影而去。
落叶翩跹,打着旋儿落在拾离身旁,虽未有秋风,林间却弥散一股萧瑟之感。
拾离闷闷不乐,望着那个方向出神。
脚边落了不少金果子,他捡了一个又一个,排成一排又一排,琅之没有回来。
他拿起果子击打树叶,打完了一个又一个,琅之依旧没有回来。
“这个王八羔子,说马上回来,这会儿去什么地方了?”拾离登时火冒三丈,冲着前方大喊,“不回来就不回来,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回来。”
气呼呼地朝琅之离去的相反方向而去。
两侧松树高耸,树下清凉寂静。
拾离回忆方才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他认得,是秦艽。
琅之心里难道还在喜欢秦艽?
拾离猛然停下脚步,心底慢慢浮现如云似雾的失落之感,像是你惦记许久的糖葫芦突然名花有主了。
拾离捂着心口,擡头眺望着被纵横交织的树干分割破碎的天空,深吸几口气,缓解不了心中的惆怅。
这种感觉以前在一个话本故事中体会过。
穷酸书生爱慕着高门大户里头的小姐,朝思暮想,望眼欲穿,为了小姐,书生倾其所有,最后到小姐府上当账房先生,只求远远地见上一面。
小姐对书生冷冷淡淡,漠不关心,当着他的面嫁为人妇。
琅之对秦艽也如同穷酸书生和小姐吗?琅之为了秦艽也要倾其所有,不顾一切吗?
还是他是书生,琅之是那个高门大户里头的小姐?
明明是一段杜撰的故事,令拾离胡思乱想,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他来这里只不过想弄清楚为何会对琅之牵肠挂肚,疑问尚未明白,平添几分忧愁。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拾离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回到金鳞宫中,拾离再度将后宫的那一群莺莺燕燕叫来,聚在床上,将今日一事改头换面,换汤不换药说了一遍,“你们说说,这是为什么?”
“这是宫主的故事吗?”
拾离心虚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的这个朋友怕是动心了。”
“胡说八道。”拾离趴在隐囊上否认,“他没有。”
“宫主的朋友见他的情郎心有所属,两人有缘无分,自然是失意沮丧。”
“心有所属,”拾离回忆起琅之追逐秦艽而去的身影,再度细想这一番话,不禁点头赞同,又觉得不妥。
“他没有喜欢他,”拾离嘟着嘴,“他们是孽缘,万万不能在一起。”
一只花妖道:“喜不喜欢和能不能在一起是两回事。”
一只珊瑚妖又道:“何必在乎天长地久,天造地设,有片刻欢喜就足以慰怀余生了。”
“妖活一世,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一只狐貍妖攀附在拾离的肩膀上,细语道:“宫主英俊威武,日后必定有千万人相随。”
“宫主,”那温柔多情的妖依附在拾离的肩膀上,细声细语,“何必去想那讨人嫌弃的,我来伺候宫主如何?”
“你们都起开,”拾离仰躺在床上,心里烦闷,好似七八月份的梅雨笼罩心头,徘徊不去。
拾离遣散了周围的莺莺燕燕,伸手掏出藏在床头柜子里头的琉璃珠,五彩霞光温柔夺目,又令他想起儿时的时光。
若是我当年将小金鸟带回金鳞宫,是否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琅之今日是不是就不会追着秦艽而去呢?
琉璃珠的辉光映照着拾离脸上的愁思,忽而小虾在门外喊着:“宫主,那章鱼将军有要事相商。”
“你让他去找凌苍吧,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作者有话说:
拾离:不让我亲亲,你今晚别上我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