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1/2)
第九十九章
锁阳察觉到森冷的杀气,直接切入正题,“小妖不慎听闻几句,心中有几句话不吐不快,第一,蓬莱仙岛不只有折兰和修竹,封印修竹之后,极有可能会陷入与簪梅和搴菊的纠缠之中。”
“其二,云珠秦艽静云等人和拾离琅之私交甚好,许会为了拾离违背蓬莱仙岛的禁令,小妖有一计,可用忘情水离间几人,再用仙术控制云珠秦艽几人作为偷袭之用,想他拾离被亲友背叛,孤立无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唯有一个死字。”
“说完了,”杜衡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和心动,袖袍中杀气早已按捺不住,即将挣脱袖子,直取锁阳的性命。
折兰粗粗打量了几眼锁阳,“你是何人?”
锁阳回道,“一只黑猫精。”
折兰听闻过几句这个黑猫精的事迹,“就是你离间歌回和枯蛰二人?”
锁阳不敢在杜衡面前卖弄,谦虚道:“他们二人早有嫌隙,在下只不过做了一些推波助澜的小事。”
“你有几分聪明,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竟敢出手参与此事,”杜衡正要出手了结锁阳,折兰按住他的手腕。“做什么?”
折兰直视着锁阳,“黑猫精,你方才说给他们喝下忘情水?”
“红喜神殿的忘情水能够令人忘却心中的感情,纵使坚定不移的情人也会分道扬镳,何况是拾离与云珠等人。等云珠秦艽几人忘记对拾离的感情之后,我们进一步操控云珠秦艽为我们所用,可暗杀,可作为耳目,拾离对云珠秦艽深信不疑,不会暴露。”
折兰反问道:“为何不用孟婆汤?忘得一干二净,忘情水令人忘却心中的情感,不是忘却二者之间的往事,情由忆生,回忆往事,依旧能够唤醒感情。”
“只怕拾离活不到唤醒感情的时刻了,”锁阳怎会没有想过这一点,“若是喝下孟婆汤,既不能为拾离所用,也不能为我们所用,唯有喝下忘情水,既可以打消拾离的疑虑,又可以增添拾离的麻烦和阻挠,一箭双雕。”
折兰低头深思,似在考虑锁阳的提议。
“你真的信这小妖的鬼主意。”折兰诧异道。
折兰沉思后道:“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杜衡斜睨了锁阳一眼,“你可知他原身是谁?他就是被逐出蓬莱仙岛的锁阳。”
锁阳身份被揭穿,坦然承认,“锁阳见过折兰仙长。”
折兰眼中没有半分的惊喜和惊讶,淡淡道:“原来是你,看来你背后有一番奇遇,可我不感兴趣。传月老过来问问,再做定夺,”折兰已然心动,“若是可行,对我们的计划有利无害。请仙君速速传月老过来询问。”
杜衡见折兰已是心动,瞥了一眼锁阳,道:“那便去红喜殿一趟。”
——
月老奉行好事成双,红喜殿里里外外都是成双成对,连进出的仙鹤也不例外。
月老尚躺在竹椅上小憩,忽闻一声呼叫,声音急切,嗓门洪亮,睁眼一瞧是门口的仙童。
“杜衡仙君在正殿候着,”仙童推着月老的胳膊,“快起来。”
月老听到杜衡的名字,睡意醒了三分,他与杜衡仙君鲜有往来,他一不动凡心,二也不顺路,难道是天帝有什么旨意传达?
月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步至正殿,那笑眯眯的眼睛一瞧见杜衡身旁的锁阳,顿时就明白了。
“月老。”杜衡略去寒暄,直入正题,“想请教你一件事,若是有人喝下贵府的忘情水,可是会忘却一切情感?忘却之后,可还会记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月老诚然道,“喝下忘情水之人,不会再记得过往的情感,不会再爱上同一个人,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这二人不是爱侣是否会有同样的效果,”锁阳接着月老的话问道,“我若是给我的金兰之交喝下忘情水,会如何??”
“会记得与你的一切事情,却与你形同陌路,对你无情无义。”月老答道。
锁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可有办法破解忘情水的效力?”
月老犹豫片刻,道:“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锁阳大喜,转头对折兰回复,“可以用忘情水。”
折兰也欣然点头,“如此一来,更是如虎添翼,请月老助吾等一臂之力。”
杜衡见折兰意已决,思忖片刻后,也不再多说。
月老斜睨了几人一眼,虽不知他们会将忘情水用在何处,可是缘分三生,纵使今生无缘错过,来生总会相遇。随即朝身后的小童吩咐道:“小童,去取一壶忘情水。”
小童应了一声,利索地步出殿门,一盏茶的功夫后,取来一个沉甸甸的红葫芦,奉于折兰面前。
折兰未接,退了回去。
杜衡一头雾水,“你既要忘情水,为何小童捧来你又不收,这是何道理?”
“月老,老夫需要的忘情水和寻常的不同,”折兰低声在月老耳旁耳语几句,“能否做到?”
月老沉吟片刻,在杜衡目光之下点了点头,答应了。
“多谢月老,”折兰拱手致谢,“何时能够拿到?我等时间紧迫,今日之内必须得到。”
月老面露难色,今日不给这二人是不会善罢甘休,“需得给我一些时间。”
“望下次登门拜访之际,能够看见月老的成果。”三人辞别月老,步出红喜殿大门。
锁阳落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张望一眼红喜殿大门,心里思忖着方才折兰和月老究竟说了什么。
“你的主意不错,不过我不希望有下一次。”杜衡微微侧过身,眼中的杀意在锁阳的脖子上转了一圈,又散入脚下的烟云之中,
锁阳心知杜衡不喜旁人偷听,若不是此计帮了他们大忙,此刻自己的魂魄恐怕如脚下的流云,散得一干二净,“谢仙君不杀之恩。”
“你此前说琅之叛变了?”
“他和拾离成婚了。”
杜衡欣然一笑,笑中意味深长,“你继续监视拾离,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做。”
锁阳应了一声。
“还不走。”
锁阳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红喜殿,不敢违背杜衡的命令,唯有暂时下界,稍后再来。
杜衡与折兰分手告别,各自乘云而去,身影融在缥缈的云海之中。
天上白云渺渺,海上碧波浩荡。
深海之底的金鳞宫辉煌而寂静,唯有螃蟹和龙虾进出。
拾离睡得浑身骨头酥软,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走到窗户边上,俯瞰下方的金鳞宫。
偌大的金鳞宫,空荡荡如同一座空城,好似精妙绝伦的花瓶,外表绚丽的夺目,里面空无一物。
正因为空无一物,拾离才觉得格外的安心,起码不必担心别有用心之人在背地里算计他。
“宫主。”
大虾听闻屋内的动静,猜测拾离醒了,伺候他洗漱更衣。
“琅之呢?”拾离张开双手,身后的虾兵们为他披上新做好的王袍。
王袍用金线黑绸缎织就而成,黑稠泛着淡淡的金光,象征着拾离突破重重黑暗,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上头绣着日月星辰,山川大海,也寄托着虾兵蟹将们的希冀——这三界终于会落在拾离的手中。
“在外头和凌苍说话,”大虾为拾离戴上金冠,一身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拾离侧身对着镜子照一照,镜子中的人不能称之为少年,眉宇成熟深邃,身形细长挺拔,头顶的金冠称得他英姿勃发,潇洒夺目。
拾离步出寝宫,两侧的虾兵蟹将纷纷退至两侧,恭敬地喊了一声宫主。
金鳞宫门庭萧条,没有山呼海啸的喧哗声,没有浩若烟海的魑魅魍魉,清冷之中带着一种特殊的巍峨之感,有他拾离屹立在此,就足以让旁人不敢小瞧轻视。
拾离穿过回廊,瞧见珊瑚礁旁的琅之,脚步轻快起来,三步并两步冲上去跳到琅之的背上。
琅之背着他转了一个圈,又将他甩了出去。
“一大早就没个正经。”
拾离摆了一个鬼脸,越看琅之越喜欢,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看自己的目光,浑身上下哪里都顺眼妥帖,情不自禁地贴在他身上,瞧着他手中的罗盘好奇,“这是什么?”
“布阵罗盘,”琅之单手拖着罗盘,一手掐诀,数道金光从罗盘中飞出,汇入头顶的海水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遭的气息骤变,像是把金针藏进了棉花之中。
“金鳞宫就几十只虾兵蟹将,防守寥寥无几,也就是你昨日风光,旁人一时不敢侵犯。”琅之单手掐诀,挥出几道金针,“昨日气派只不过昙花一现,不是长久之计。”
拾离瞧着琅之嘴巴一张一合,听着他的一言一语,想起昨夜温软的触感,嘴角不禁勾起。
“有没有在听,”琅之捏着拾离的脸颊,“打什么鬼主意。”
“听听听,这不是在听着吗,”拾离端正姿态。
“一会我要回蓬莱取些东西,金鳞宫防守松懈,那枯蛰突然出兵,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攻下金鳞宫,需得做好防卫,”琅之收起罗盘,掏出一只用木头雕刻的小鸟,“若是有急事,就用它来通知我。”
拾离端详着小鸟的雕工和模样,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这小木鸟和他当年被囚禁在暗室里收到的小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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