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1/2)
第一百零九章
月坠于西方,月晕团团,海面冷风阵阵,吹拂着拾离的衣襟。
拾离调息一轮后,身体的疲倦难受扫清一半,呼出一口浊气,愁思又上眉梢。
天帝的面孔,折兰的手段,修竹的委托,琅之冷漠的面孔,一桩桩变故袭来,他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身体筋疲力尽,恨不得就此躺下撒手不管。
可是他身在风雨之中,无法回头,硬着头皮逆风而行。
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接下来该怎么办?
拾离细细思忖,琅之没有感情,但记得一切,为何会和折兰冤枉他迫害修竹?
是不是折兰暗中使了什么手段?
折兰和天帝暗中勾结,他们的目的是三生天。
麟振和三生天的仇隙自不用说,折兰为何帮麟振?
修竹说得更深更复杂的目的是什么?
又该如何拨乱反正?
各种问题如同揪成一团的线团,拾离觉得身心疲倦,不知如何下手,躺在甲板上。闭上眼睛吹着海风,烦恼如影随形,不肯放过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解决这一切的关键,依旧在折兰身上。
拾离决定再入蓬莱,先找搴菊和簪梅,这二人是他打击折兰的关键和助力。
拾离跳下甲板先回金鳞宫看看,折兰拿出那一片叶子时,他便知道金鳞宫已经沦陷了,他担心那群虾兵蟹将,也不知凌苍有没有顺利脱身。
拾离再度潜入海中,在灰暗的海潮之中寻得回家的路。
还未到金鳞宫,远远瞧见一个明亮的光点,这光点陌生,有股疏离之意,门口天兵驻守。
他化身一条小黄鱼悄然潜入金鳞宫,里头灯火通明,旌旗林立,有的天兵聚在一起喝酒划拳,有的就地打起瞌睡,拾离此时若是动手,定能杀了一干人。
拾离按兵不动,先是回到房间里,取出藏在密室之中的琉璃珠等重要物件,跟着绕到了后方前往秘密天地,找几件趁手的兵器再度离开。
路过金鳞宫侧殿时偶然听到两个天兵聚在一处发牢骚,“咱俩真是命苦,被分配到这个鬼地方。一没吃的,二没喝的。”
同伙也抱怨,“我也想去斩妖台,看处决歌回。”
路过的拾离听到这句话,立即停下了脚步,猛然回头望着发牢骚的二人。
“你说拾离会来吗?”
“肯定会,毕竟是他老子。”
“一盏茶的功夫,这会儿歌回已经人头落地了吧。”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天上一盏茶的功夫,人间好几天……”
拾离脑子里嗡嗡作响,听不得后面的话,脑中唯有‘歌回’‘斩妖台,’‘一盏茶的功夫。’
拾离他改变主意了,不去蓬莱去天界。
拾离火速前往珊瑚礁,打开大门,琳琅珠光映入眼帘,他环顾一圈,东翻西找,这个水光珠除了发光一无是处,这个宝剑闪亮但是顶多是切切瓜,这个宝盒看着奇妙也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拾离将秘密据点里头的法宝翻找了一遍,跌坐在地上,这一屋子的奇珍异宝,全都百无一是。
他茫然地望着面前的夜明珠,他拿什么和天界斗?又该如何上天界救出他爹?
他眼神迷茫,这堆花里胡哨的法宝竟然没有一个趁手的兵器。
情况迫在眉睫,拾离却毫无办法。
焦躁迷茫,拾离搓了搓脸颊,撑着膝盖重新站起来,环顾这个秘密的小天地,满屋子的琳琅宝贝,珠光熠熠,绚丽夺目,交织出他从小到大的愉快时光。
他自小喜欢亮闪闪之物,有空就四处收集,旁人为了哄他开心,更是煞费苦心搜刮各处的奇珍异宝。
在这里,他是三生天的小殿下,擡手一挥,山呼海应。
出了这里,有谁还承认他是三生天的殿下?
拾离捡起地上的一个黑碗,碗中星华灿烂,他心中依旧很喜欢,可瞧久心生惆怅悲凉。
他以前为何收集一些厉害的仙器,为什么成天想着玩?为什么不用功修炼?
拾离懊恼自责也无用,垂眸看着珊瑚架上的短刀,他拔出短刀,刀刃的寒光倒映着他迷茫又疲倦的面容,这幅丧气的模样能够救出他爹吗?
拾离合上了刀刃,沉默了半晌,缓缓地退出了藏宝之地。
最后环视几眼,记住他们的光彩,跟着双掌一合,将藏宝之地炸毁,里面的珍宝化为齑粉。
拾离做完这一件事,算是与过去的三生天殿下告别。
临行前,他掏出琉璃珠,五彩的光芒如同母亲的笑脸般温柔,又如琅之凝视他的双眸般明亮。
念及琅之,他心中一阵酸痛,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想一同砸了,心中又不舍,将琉璃珠埋在珊瑚礁下。
他决然转身,踏上一条未知之路。
——
天界祥光融融,琼楼金阙,云阶玉台,巍峨严肃之中夹杂着几分温馨之感。
麟昭撚着一枚棋子,端坐在棋桌面前,棋盘上一黑一白错落分布,战况激烈。
他的棋艺师承眼前之人,可不像麟振那般杀伐果决,眼下白子陷入僵局,而黑子占据的大半局面。
麟昭捏着一枚白子,在放弃和坚持之中挣扎着。
麟振抿了一口香茶,眼前的麟昭心急心焦,额头上浮现些许的薄汗,他取过一旁的白巾,为麟昭擦汗。
“苦苦挣扎,不如重开一局。”
这是暗示麟昭不要抵抗,撒手投降。
麟昭撚着棋子,仍旧不肯认输,“守得云开见月明。”
麟振摇了摇头,不知是在笑麟昭的坚持,还是另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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