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2/2）
拾离将这一路来的种种遭遇，悉数说出。
“你没有亲眼看见折兰戕害修竹，而是通过修竹口述。”
“是，他当时说‘没有想到他会害我，’还革除了折兰一职，是折兰下的手。”拾离来蓬莱的路上将一切都想明白了，“这整件事情，是天帝下令，杜衡主导，折兰辅佐。杜衡先是让琅之喝下忘情水，然后在趁着修竹封印梼杌之际，让折兰偷袭，修竹不得不用自身之力封印梼杌，再连同琅之嫁祸于我，他剿灭了石柱林和金鳞宫，这都是他们算计好的。”
“你确定，有证据吗？”
“锁阳就是证据。”拾离情绪亢奋。
云衢安抚情绪激动的拾离，“你先冷静，仙师仙长都在，会让真相大白的。”
拾离一路走来历经千辛万苦，饱受雨打风吹，听到这番话，犹如寒冬之际的一碗热汤，令人不禁心生慰藉，“看来修竹说得没错，蓬莱还是有明事理的。”
“你好好休息。”
“我的眼睛能复原如初吗？”
云衢心中没底，但是面对拾离近乎渴求的语气，给他一份希望。“会的。”
云衢从拾离的识海之中出来，将里头的所见所闻告诉了簪梅。“天帝下令，杜衡主导，折兰辅佐，你觉得可信吗？”
“人心鬼蜮，世事无常。等拾离伤愈之后，我们再用真言书，一验真假。”簪梅转身推开门扉，眼前出现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琅之，你听了多少。”
“全部。”琅之目光越过云衢的肩膀落在拾离身上，“他见过枯蛰。”
云衢微微侧身，阻断了琅之的目光，“你要做什么。”
“琅之奉命寻找枯蛰的下落，拾离知道枯蛰的下落。”琅之漠然道。
云衢慢慢走到琅之跟前，凝视他灰冷的神色，“你喝的是忘情水，不是孟婆汤，你与拾离的种种过往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琅之寡淡的目光没有半分的波澜。
云衢偏头回忆，“那时拾离身受重伤，你慌里慌张地背着他来找我，我在屋内给他疗伤，你哪里都不去，就守在门口。”
云衢重踏着台阶，“就坐在这里。你故地重游，心里有何滋味？”
琅之瞥了一眼三阶石阶，道：“琅之奉命寻找枯蛰的下落。”
“问东答西，”云衢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得想办法解开忘情水。”
“忘情水无解。”
云衢被激起了斗志，“无解，我这个人偏就不信了。”
“云衢仙师不让开，别怪我手下无情。”琅之握住天圣剑剑柄，准备拔剑出鞘。
边上的簪梅呵斥道：“住手，这里是蓬莱，容不得你放肆。”簪梅周身迫人的气场如冰雪压顶，令人不寒而栗。
“云衢，将拾离送到我那里去，”簪梅斜睨琅之腰间的天圣剑，“琅之你可以试试，看看你手中的天圣剑能否劈开我五音阁的风雪。”
“不必送去五音阁，”折兰和搴菊等了许久，亲自过来询问拾离的情况，“等了这么久，还没治好吗？”
“他被锁阳下了五虫咒。”
折兰铁青的脸色一震，显然知道五虫咒是什么。
边上的搴菊反而是一头雾水，“五虫咒是什么？”
“食人五感的虫子。”云衢解释道，“天帝复生了锁阳，锁阳又弄出这等五虫咒。拾离还说，这件事情是天帝下令，杜衡主导，折兰辅佐。”
折兰怒道：“一派胡言，你让他出来，我要和他对簿公堂。”
“现在拾离不能言语，耳朵也听不见声音，唯有从他的识海进行交流。”
折兰咄咄逼人，“那就将真言书带入拾离的识海，我倒是要看看，他如何在真言书面前撒谎？”
云衢和簪梅交换了一个眼色，眼中半是犹豫，半是质疑。
折兰见二人犹豫，道：“二位是不敢还是不愿，不如就让老夫来试试，拿真言书来。”
云衢上前阻拦，“你们二人有仇隙，难免会起争执，再说了，拾离身体孱弱，经不起折兰你的折腾。”
“今日不能真相大白，我妄为蓬莱苦守规矩，”折兰决议已定，“簪梅仙长，请将真言书交给在下。”
云衢给簪梅使了一个眼色，莫让折兰胡来。
簪梅沉思片刻，道：“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对簿公堂。”
云衢急得跺脚，簪梅话锋一转，“但是折兰不能进去，搴菊进去。”
搴菊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拾离与你交好，对你没有防备，而你也是主持蓬莱大小事务，交予你最为妥当，”簪梅斜睨一眼折兰，“我和折兰在外面等待。”
云衢知道簪梅用意，她担心折兰和琅之会趁其不备，杀了拾离。
簪梅掌心一番，真言书悬浮在掌心之中。
搴菊接过，托着真言书，“我试试吧。”他走到拾离的床边，按着拾离的掌心，携带着真言书进入拾离的识海。
云衢立在一旁焦急地等待，掌心冒着细微的冷汗。
簪梅神色如常，端着一杯清茶端坐在竹椅上，平静的目光在折兰和琅之身上逡巡，似在提防二人出手。
一盏茶的工夫，搴菊便从拾离的识海里出来，脸色阴沉，不知此番是凶是吉。
“难不成真的是……”云衢难以置信地看着竹榻上的拾离，心中的答案在嘴边徘徊。
“这还用说，妖性难测。”折兰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杀意，往竹榻迈了半步，做好攻击，准备动手。
搴菊归还真言书，道：“拾离没有说谎。”
折兰半个身体即将冲出去，听到这一句又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真言书没有反应，拾离并没有说谎。”
“拾离没说谎，折兰没说谎，琅之也没有说谎，你们三人各持说法，彼此矛盾，竟然无人说谎，怪哉，怪哉。”簪梅意味深长地说道。
折兰有所质疑，“搴菊你是否弄错了，还是你和拾离暗通取款，”折兰伸手向簪梅讨真言书，“我进去。”
“你进去只会杀人灭口。”
“簪梅仙长这是何意？”
“不明白，你想杀拾离不是一两日了，”簪梅挡在拾离面前，“你们其中必定有人说谎，或是利用仙法，或是利用仙器，逃避了谎言，诸位随我们去外头，我们从长计议。”
折兰目光闪烁，簪梅太过棘手，需得有一个人钳制她，折兰沉思片刻之后，朝琅之使了一个神色。
“走就走！”
一行人走出素手堂，末尾的琅之脚尖一拐，又拐回了素手堂
他淡漠的目光看着竹榻上的拾离，学着云衢的样子，将手按在拾离额头进入他的识海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