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1/2)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急促的音浪化作排山倒海的浪潮,重重地压在彩绘精雕的屋廊之上,彩绘屋檐爆裂,碧瓦崩碎,朱红的柱子瞬间分崩离析,檀玉殿前的奇花异草在音浪之中化为齑粉。
名重一个闪身护在天帝跟前,张开双翼,挡下这一波翻江倒海之力。
“滚!”拾离一声怒喝,如同滚雷般直接将面前碍事的名重震飞出去。
“护驾!”
天兵小跑着从两侧杀出,排成一排,锋锐的枪头对准面前的乌云,气势威严,好似那不可扩越的高墙,下一刻齐刷刷地挥枪远掷而去。
轰的一声,数十只长枪在空中炸裂成齑粉。
云端中的拾离信手拨弹,缭乱的琴音一直往前,直抵脑子深处,天兵蓦然临阵倒戈,转头向麟振杀去。
杜衡持剑拦在麟振身前,单手掐诀,面前浮现一张金色的屏障,拦下天兵疯狂地击杀。
杜衡耳旁琴声缭绕,纷纭杂沓。仿若千丝线纠缠,勒紧你的脖子,让你无法喘息,神志被逼到了绝境,除了了断自我根本没有后路。
不到半晌,杜衡脸色苍白,隐隐有些支撑不住。
“杜衡,退下吧。”
“天帝,”杜衡仍旧在苦苦支撑,“小仙还能再支撑……”
音浪骤然加强,俨如天降重锤,击穿了杜衡身前的屏障,将杜衡击飞出去。
“下去吧!”
杜衡不再逞强,告罪退下。
“麟振,你身边还有谁?”
麟振身边空无一人,头顶的羽冠在音浪中断成两截,长发倾泻而下,素来严正的麟振许久没有这般狼狈。
“孤身一人的滋味如何?我做梦都想让你尝一尝。被人抛弃,放弃,利用,欺骗,受辱,受骗,受伤。”
屋檐上方乌云疯狂变化,仿若有一头云兽在云间发怒。
“我更想扒了你的皮挂在天门之上,让你尝一尝我父母死后的耻辱!”
“拾离,”麟振浑厚的声音好似那阴风中的一支利箭,穿透乌云传到拾离的耳中,“你还有什么招数,尽数使出来,看看今日你能不能杀了我!”
“都说天帝有天道庇佑,不死不伤,我就偏偏不信邪。”拾离摇弦狂弹,杂乱无序的琴声如同密集错乱的箭矢,齐刷刷地朝麟振而去。
麟振周围砖瓦尽碎,麟振毫无半点损伤。
拾离变换曲调,周围景致变化。
漆黑的双瞳倒映出暗无天日的牢房,周围悬浮着无数的刀刃尖针,上方垂挂着无数尸块,下方是翻涌沸腾的岩浆。
他被人吊在空中,没有依靠,周围数以万计的刑具环绕着他。
拾离踏空而来,手中握着细长柔韧的鞭子,这等又细又软的鞭子打在人的身上,痛入骨髓。
“麟振,”拾离用柔韧的鞭子擡起麟振的下巴,“这里没有别人,唯有我来伺候你了。”
拾离狠狠地抽了几鞭子,再度挑起麟振的下巴,“滋味如何!”
“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我会好好地招呼你的,”面前的拾离突然分为三个,手中柔韧的鞭子又轻又快,打在人的身上又响又痛。
不多时麟振伤痕累累,拾离斩断了麟振头顶的锁链,麟振如同断线的珠子,笔直地掉入地上的岩浆之中。
岩浆翻腾,麟振在其中苦熬。
“你有天道庇佑,无法伤你,不过,有的是法子让你受苦。”拾离擡头仰望这漫无边际的黑夜。
黑夜漫长,你慢慢享受。
天界的夜很长,蓬莱的夜色极短。
天将护送麟昭回到蓬莱仙岛,麟昭立即求见簪梅仙长。
谁料簪梅仙长不在五音阁,更没有留下口信交代去了何处,麟昭又掉头去找搴菊,得到一句搴菊上天界的消息之后便无下文了。
麟昭倍感心累,伫立在原地彷徨无措。
“殿下,”天将见麟昭迷茫疲惫,又见此地距离竹海不远,提议道:“不如去修竹的竹林休息一番。”
一阵清风吹来,擦亮了麟昭脑海里一道光。
“我想到一个人了。”麟昭二话不说火速前往芙蓉浦。
今夜的芙蓉浦却不如往日般宁静,叮叮当当的凿冰声从里头传来。
麟昭来到门前,还未擡手敲门朱红大门塌了一半,碎瓦覆着一层白雪,基座下积着几寸后的寒冰,这倒像是簪梅仙长的手笔,令人不禁猜想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麟昭拱手告罪一声:“麟昭前来拜访。”
麟昭提起衣摆,长驱而入。
“肖扬!”麟昭沿着白雪覆盖的回廊,穿过挂满冰凌的拱门,直到紫藤花树下,“肖扬。”
肖扬背对着麟昭,道:“别叫我,我也无能为力。”
“拾离拿了五弦琴,已经杀到天帝跟前了”
“你想让我怎么办,杀了拾离?”肖扬低头自嘲几声,继续低头凿地上的寒冰,“我怕死,办不到。”
“我没让你杀了他,是阻止他。”麟昭抓着肖扬手中的冰锥,“当初天帝击杀歌回,我不在现场,以至于心有愧疚,眼下不能让拾离一错再错,一切还有转机。”
肖扬轻笑几声,凝视着眼前的麟昭,麟昭神情着急,也难以掩盖眼中的天真。
“麟昭,你真的很天真,事到如今,木已成舟,难以挽回,”肖扬无奈地叹息一声,“麟振杀了歌回,拾离注定要以一场杀劫为他父亲报仇。”
“会有办法的,”麟昭固执地道,“我去找簪梅,制止拾离,挽回这一场杀孽。”
“簪梅。”肖扬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了一丝动摇。“如果簪梅真的找到我师父,或许真的有转机。”
“簪梅去找虚风仙师了?”
“簪梅怀疑折兰等人用了某种仙术躲避了真言书的追查,指使拾离蒙冤。可找到了又如何,拾离稀罕真相吗?会放过麟振吗?歌回能够复生吗?”肖扬摇了摇头,“拾离那家伙睚眦必报,不会放过麟振的。”
“麟振有天道庇佑,死不了,拾离注定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肖扬在紫藤花下感慨一声,“万事不由人做主,一心难与命争衡。都是命,都是命!”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随我上天,能拖就拖。”麟昭不顾肖扬是否反对,抓起肖扬的手飞出谢塘,疾风一般直抵天门。
昔日辉煌的天界晦暗无光,彤云密布,刺耳的琴声扎入人的耳中,令人寸步难行。
“你是不撞南墙心不死,”肖扬擡手在麟昭的眉心画下一个符文,“这个符文能够保你一刻神志清明,一刻钟之后,你阻止不了拾离,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一刻钟也好。”麟昭携带着肖扬奔向檀玉殿,檀玉殿外头铸了一道风墙,狂风环绕,无法靠近一步。
麟昭顶着刀刮般的寒风挺进檀玉殿,琴声错乱,狂风电掣接连交替。他靠近一步,被吹飞三步,
短短的一段路,走得无比艰难。
麟昭顶风擡眼望去,赫然看见一个人抱琴立在重重屋檐之上,灰暗的天色模糊了他的容颜,却能令人清晰的感知他身上的恨意。
“是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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