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1/2)
第一百三十六章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海洋上的腥风还未吹到天庭,祥云簇拥着青瓦,青瓦之下的珂之满腹怨愤。
本以为此番能够将琅之一举拉下马,彻彻底底地将他踩到脚下,怎料,天不遂人愿,又让他逃过了一劫,难不成有什么高人在暗中相助于他?
珂之百思不得其解,郁闷地踩着石板回檀玉殿回话。
“蠢货!”
珂之听这辱骂声是冲着他来的,横眉一怒道:“是谁!出来。”
前头拐角处冒出一个人,瞬间将珂之满腹的怨气压回肚子里。
“爹,”珂之低下头,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找父母诉说冤屈,“那琅之……”
“闭嘴,这点小事情都办不好,”名重从袖子掏出一个白瓷的瓶子,瓶身上没有任何标明,不知里头藏有什么名堂。
“这是何物?”
名重压低声音道:“你找个机会,将它撒在琅之的眼中,此后他就是一个废人,无人可救。”
“当真?!”珂之看见了新的希冀,双手接过药瓶,欣喜若狂,忍不住想要去找琅之试一试。
“琅之不能再待在天界了,不然我们没有出头之日,”名重已经许久不得天帝的召见,只怕日子一长,天帝彻底遗忘了他,他的战神之名也要拱手让给他人了。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哪怕天塌了,也要将琅之的眼睛弄瞎。”名重此番之举不成功,便成仁了。
珂之收好小瓷瓶,“孩儿自当小心为上,一定完成爹爹的嘱托。”
名重拍了拍珂之的肩膀,鼓励道:“小心点,去吧。”
“孩儿回檀玉殿复命”珂之脚步轻快,不到半刻钟抵达了门口玉兰树前,左顾右看没有瞧见琅之,想必还是在月老那一处没有回来。
珂之目光一转,心中浮现计划的轮廓,他借口拾离没死,让琅之和他去归墟,趁其不备,再将粉末撒在他的眼睛上,最后送他去归墟。
珂之想到琅之坠入归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
珂之躲在暗处,等候琅之前来。
甬道前响起了急促的风声,有人御风而来,速度极快,谁敢在檀玉殿前驾云,如此大胆是琅之吗?
珂之伸头一瞧,一个白莹的身影从他眼前而过,裹挟而来的寒风将他掀飞出去,怀中的小瓷瓶飞出,滑了一个弧度,不知掉落在什么地方了。
“我的小瓷瓶呢?”珂之四处寻找,听到里头一声怒喊,“是谁敢在天帝面前放肆。”
珂之吓得跪在地上,嘴里直呼求饶,忽而发现这句话不是冲他说的。
他擡头望向高墙,声音是从里头传来的。
他壮着胆子,跳到屋檐上,眼前的一切让他大吃一惊。
天帝与搴菊立于屋檐之下,与对面的麟昭簪梅相对。杜衡被冰雪冻住,无法行动,青石覆盖白霜,娇艳的奇花异草也没能幸免于难。
一个白衣女子一挥轻柔的白袖,霸道凌厉的霜雪之气横扫过去,
“麟昭,你们这是做什么”麟振问道。
麟昭正要出声,边上的簪梅却道:“此乃蓬莱之事,由我来说。”
簪梅凌雪而立,身姿潇洒,浑身散发着傲霜斗雪之意,“簪梅前来讨一个说法。”
搴菊一头雾水,“什么说法?”
簪梅斜视杜衡,怒道:“杜衡为何戕害修竹?!”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麟振,你早就知道一切,对吧。”簪梅步步紧逼,周身的霜雪之气凌厉骇人,直逼麟振而去。“我蓬莱好心帮助天界,你却背地里谋害我蓬莱修竹仙长。”
杜衡出声打断道:“簪梅从何处听来的谗言。”
“谗言,”簪梅早就料到杜衡会有这一番说辞,掌心一翻,真言书浮现在掌心,道:“是谁戕害了修竹。”
杜衡全然不惧,“是拾离迫害了修竹。”
真言书大发光辉,如一轮明日降临在檀玉殿前,照亮了杜衡满是谎言的面孔。
杜衡大吃一惊,搴菊难以置信,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找到了虚风,他说确实是有一种办法能够规避真言书的咒令。”簪梅当日从锁阳口中听到真相,可是心中依旧是觉得奇怪,锁阳的话是真的,拾离的辩解也是真的,这间必定有诈。
他便闯入谢塘的大门,将闭关的虚风揪出来,熟料虚风不在蓬莱,早就去外面避难了,更嘱托肖扬不要牵扯进去。
“我花费几日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虚风,他不愿牵扯进来,但却给我识破咒令的办法。”簪梅手持真言书,步步紧逼,“你,折兰,琅之,还有锁阳,你们都在说谎。”
杜衡脸上的镇静迸裂出一道细缝,慌乱心虚暴露无遗,从旁证实了簪梅的话。
搴菊难以置信:“当真。”
“当真,我已经问过折兰,拾离说的都是真的,”簪梅一字一句道,“拾离没有说谎,也没有戕害修竹。”
“既然拾离没有说谎,那就更加不能给你们了,”搴菊反客为主,“拾离呢?”
杜衡再度镇定下来,道:“死了。”
一语惊起千重浪。
“对,全部都是我做的,”杜衡坦然承认,“天帝若是要责罚,请责罚我一人。”
“我不是问责,我是问你拾离呢?”搴菊问道。
“死了,”
搴菊难以置信,“你们……!”
“当初封印梼杌之际,是手段不善,害得修竹计划失败,但修竹并没有死,他仍旧在归墟之中,藏身在万木回春术里,只要折兰进去将修竹替换出来即可。”杜衡留有后手,“折兰和修竹同为师兄弟,不会迫害修竹,他知道自己此番作为违反了蓬莱规矩,以镇压代为囚禁。”
杜衡眼角的余光望向一侧的高墙,“珂之,还不出来。”
偷听的珂之吓得直接摔下屋檐,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不能逃避,讪讪地绕过影壁,前来回话“小仙珂之参见天帝。”
杜衡问道:“拾离呢?”
珂之回道:“小仙亲自解决了他,并且将他投入了归墟之中,拾离已死。”说着抽出那柄带血的长剑,奉到杜衡面前,“此乃证据。”
搴菊双目圆睁,难以置信。
冰凌砸碎发出轻微的荜拨声,一个生命悄无声息逝去,还没有这冰裂声大。
杜衡听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道:“小仙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承担所有后果?就凭你。”簪梅脸色铁青,似得了某种闵凶,“难道你们不知道梼杌前身是一条蛟,你们把拾离投入归墟,这不是往敌人手中递刀子吗?”
“拾离投入归墟……”杜衡脑子一愣,忽而想起一件事情,梼杌原有的身体因为走火入魔而销毁,故而栖息在蛟的身体,蛟血凉,镇压梼杌暴乱的黑气。
修竹此前也说过,拾离不能靠近归墟。
“此前枯蛰也曾经投蛟入归墟,都不见得出事。”杜衡心有侥幸,“拾离五感尽废,五虫咒也无法可解,梼杌不见得会瞧得上他的身体。”
杜衡语话刚落,一名天兵急忙来报,“启禀天帝,归墟之中的巨树被人劈开了,梼杌出来了。”
阴风忽起,海面而来的风暴吹到檀玉殿的上方,雪花飞转,飞入苍穹。
苍穹辽远浩大,海面纯净无瑕,二者遥相呼应。宛若两块碧玉镶嵌在天地两处,这等美景,拾离无缘窥见。
“五感全无。”拾离倍感惋惜,却仍旧对他的计划信心满满。
“我也有办法让你看见。”
拾离吹着海面的凉风,眼前晃过一个影子,好似有人在眼前点了一盏灯,眼前的黑暗向后退去,光明重现
拾离仰着头,凝望着日光,久久不觉得刺眼。
“重见天日的滋味如何?”拾离看似在自言自语,也是对梼杌说。
拾离用梼杌的元神为自己重塑了五感,令他再度重现光明,感知周围的一切。
黑气凝成一张兽脸面具覆盖狰狞狠恶的面容,同时也让梼杌以另一种方式重现人间。
日光刺眼,晒久了有些恍惚,他微微擡起手遮蔽眼前的日光,从手指的缝隙窥探苍穹,天之窄小,仿若一只手便可将其牢牢掌控捏碎。
“游戏开始之前,先热热场子。”
拾离正要动身,头顶璀璨的阳光稍纵即逝,东边大片黑云急速驶来遮蔽天空。
天色暗淡,电闪雷鸣,脚下海水翻涌咆哮,似有千万蛟龙在海底翻腾闹海,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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