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1/2)
第一百四十五章
香烟袅袅升起,初闻似檀香,尾香带着一点苦味。
在云珠的诉说中,脑子浮现一个人,一杯酒,造成了一个难以挽回的转折。
他随着杜衡上金鳞宫,喝下忘情水,抹去他所有的七情六欲,落得如云珠一般无情无义。
之后呢?
琅之双手发颤,咬着牙忍着身体的战栗,有些不敢回忆那些触目惊心的回忆。
将香熄了吧。
他不敢面对。
“云珠!云珠”琅之叫了几声,云珠没有回应,陷入回忆之中,自说自话。
琅之在香味苦涩中,脑里所有零星的画面慢慢窜成一个完整的,残酷的画卷。
之后他暗算偷袭,拾离逃至蓬莱,他和折兰嫁祸栽赃,出手重伤。
更是放出消息引拾离上钩,在天门处处重伤拾离,斩妖台之上也不肯放过他,将拾离往死路上逼。
一次次,一件件,锋锐的天圣剑落在拾离的身上,每一次下手都不留情面。
琅之大汗淋漓,慢慢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一脚踩空摔了下来。
“琅之!”
“不!”琅之擡手制止云珠,别过头去,不让云珠看见脸上的泪痕,“别过来。”
“让我一个人,一个人静静待一会。”琅之瘫坐在地上,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双目失明,什么也看不见。
若是看见,上头皆是拾离的血。
“我都做了什么?”琅之呢喃自语,“我都做了什么?”
屡屡中伤他,三番两次要他性命,更是任他被人冤枉,和人蒙骗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去势,扔入归墟之中。
“我都做了什么?”琅之捶着自己的头,“我都做了什么?”
“琅之,”外头有人喊道。
琅之抱着头呢喃自语,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我都做了什么!”
“琅之,”云珠担忧道:“你怎么了?”
“我都做了什么!”琅之难受的蜷缩成一团,压制嗓子眼里哭声,“我都做了什么。”
“琅之,你醒醒啊,”云珠扶着琅之的肩膀,“琅之。”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云衢从身后走来,伸手在琅之额头轻轻一点,琅之登时昏了过去。
“云衢仙师,”云珠顺势看去,接着行礼,“簪梅仙长,搴菊仙长。”
“琅之冷静下来之后再来找我,我都在五音阁,若是不愿意来,传话给云衢也是一样。”簪梅顿了一会,继续道:“转告他一句,知错能改不为错,亡羊补牢犹未晚。”
如何补救,无论谁来都补救不了。
屋内香烟依旧袅袅升起,余味的苦涩蔓延至每一寸角落。
簪梅冲云衢使了一个眼色,云衢意会,同簪梅一同离开素手堂。
屋外,门口的篱笆映照着三人的影子。
“这几日情况如何?”
“蓬莱一如常态,午后杜衡前来,要琅之去梼杌身边当卧底,下封印。”云衢回头望了一眼,道:“今日之后,琅之未必答应。”
“封印这个主意不错,”簪梅赞同这个办法,“不过琅之双目失明,实在危险。”
“杜衡这么着急行事,怕是别有用心,”搴菊又担心杜衡在背地里耍阴谋诡计。“小心为上。我看还是等琅之明日情绪稳定之后再做定夺。”
“明日杜衡便要来领人了。琅之是蓬莱的弟子,也是天界的飞灵将军,杜衡召唤,岂能不去。”
簪梅想了想,道:“明日杜衡过来立即差人通知我。”
云衢点了点头,目送二人离去。
她仰头望向星空,今夜多云,看不见昔日璀璨的银河,明日大抵会下雨吧。
云衢一语成谶,第二日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滋润着药草院子的药草。
云衢没有驱散这片乌云,这淅淅沥沥的雨声带着无声安抚的力量,抚平昨夜激动悲怆的心。
琅之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那一年的春日,他是双目重现光明的小金鸟,在琉璃塔苦等他的小公子。
小金鸟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有人劝他走吧,你的小公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金鸟固执地等着,坚信自己一定能够等到他的小公子。
有人要拆琉璃塔,他又急又气,他还没有等到他的小公子,怎么能够让人拆了小公子的琉璃塔呢?
他死命地拦着,可被人打得半死,琉璃塔还是被人拆了。
小金鸟坐在断壁残垣里,有人告诉他走吧,你的琉璃塔没了,琉璃珠没了,你的小公子也被你害死了。
小金鸟眼前的断壁残垣变为波浪滔天的归墟,乌云遮日,电闪雷鸣,他看见一个人被人从云端推下,直直地坠入归墟之中。
“拾离!”
琅之猛然惊醒过来,莎莎的雨声如同秋蟹趴沙,令他恍惚了一阵,一阵凉风袭来,吹得身心都凉透了。
琅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他的小公子,他的拾离,没了。
天色阴沉,雨势转大,雨水顺着屋脊而下,形成一帘雨珠帘。
小路上一个人冒雨走来,雨水不沾身,姿态从容不迫,他推开了篱笆的大门,瞧见门下的云衢,拱手行礼道:“云衢仙师,琅之呢?”
云衢斜睨了一眼里头,道:“在里头。”
“拜托仙师的事情办的如何?”
云衢坐在门前的竹椅上,清扫香炉里的烟灰,“昨夜我给琅之点了香,令他想起以前的事情。”
杜衡神色一顿,脸色铁青道:“你竟然……”
“他有资格想起以前的事情,也必须看清眼前的事实和险恶的人心。免得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以拾离的名义欺骗他。”
二人一静。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头上,心头各怀心思。
“天界情况如何了。”簪梅不等云衢前来通报,直接登门,碰巧遇上了杜衡,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金鹏一族全灭,拾离一个时辰之后才会下手。”杜衡说道。
簪梅好奇:“为什么要一个时辰,他神力无边,为何不一口气杀了你们。”
“梼杌再拿天神的性命玩游戏,每隔一个时辰杀一个人。”
搴菊惊叹道:“这是在折磨天帝,果真是恨极了天帝。”
簪梅沉思,“拿人性命玩游戏,这不像是梼杌的作风。”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得逞,”杜衡转头道:“让琅之出来,随我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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