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一次的目的,种莲花(2/2)
想到此,他也双手合十,对着项晓芽恭敬的行了一个佛礼。
项晓芽:???
这段尴尬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项晓芽开始有些不耐烦,准备跑路的时候,那无缘大师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仙子的意思,我明白了。”
项晓芽:你明白啥了?
“莲子自天上而来,却终究要归于尘土中去,我等想见其发芽,是夙愿,也是执念。可在如何,与能让所有人瞻仰其姿态相比,这份执念便微小犹如尘埃。”无缘大师双手合十,这一次没有念佛号,而是郑重其事的弯腰行礼,道:
“还望项仙子,能替这佛莲子在明悟寺中寻得一处长存之所。”
“我明白了。”
项晓芽叹息一声,她总觉得这位无缘大师话里有话,但是她听不懂。
不过,对方选了花销比较小的方案是很明确的了。
“主持既然选好了方案,那我会尽快寻一块合适的地方,从泥潭开始对其进行改造,让其能够供给佛莲子生长的需求……”她顿了顿,又解释道:“佛家重地,我这般肆意行走是不是犯了忌讳?”
无缘大师摇了摇头,这枚佛莲子自流入明悟寺起,让其重换新生就一直是历届主持的夙愿。
如今终于有机会看到它发芽开花甚至遍布明悟寺中,众僧人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拦项晓芽这位神仙做事呢?
“项仙子尽管行走,我明悟寺建立至今三百余年,还从未有不可告人之地。”主持笑道:“您想去哪儿便唤来知客带路即可,无需再像我说明。”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项晓芽拱手回礼。
之后,两人又交流了一些种植莲子所需的前期准备工作,眼见着天色逐渐暗淡下去,一边微笑着的鹤公公这才主动开口,打断了这两个聊得有些上了头的一老一少。
“项仙子,无缘主持,该到晚膳的时辰了,不如先吃晚饭再聊这些事情如何?”
鹤公公发了话,项晓芽和无缘大师便相视一笑,结束了这一场交流。
等到用完晚饭,项晓芽与鹤公公道别,回了自己的院落之中时,就看到妲袂的表情有些古怪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项晓芽问道。
“娘娘……你对凡人好也就算了,为何对佛家僧人也这般……”妲袂抿了抿唇,垂下头,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你不知道那些佛家弟子平日里是如何诋毁我们国师府的……他们说国师们都是妖人,披着神仙皮……”
“……你说的是上京的
僧人吗?”项晓芽打断了妲袂的话。
妲袂嗯了一声,她看着项晓芽脸上那丝毫不吃惊的神色,颇为郁闷道:“娘娘,你已经料到了?”
“上京嘛……”项晓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掏出了手机开始继续搜查莲子栽培资料,嘴里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地方传出什么话我都不奇怪。”
“为何?”妲袂不解。
在她的认知之中,黎国受国师庇佑至今,上京那群权贵们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才是。可近年来那些什么大师对国师府出言不逊,妄图挑衅国师府地位动摇国师府根基之时,他们却无一人出来反驳。
便是廉贞,也摆出一副假惺惺的不愿与其相争的姿态,选择了龟缩。
妲袂无法理解,她只觉得憋屈。
“唔……你听过一句话吗?”项晓芽笑了笑:“同行是冤家。”
妲袂一愣。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有些人想要向上爬,而那条道路的顶上,却悄悄有一个位置在拦着而已。”项晓芽一边滑动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些说出妄言诋毁国师府的僧人,真的是一心向佛的僧人吗?难道不是披着一层职业的皮肤,以此作为切入点,妄图走捷径的凡人而已吗?”
“他们诋毁国师府,根本目的是想要取而代之。他们不反对国师,不过反对国师不是自己而已。”
“项仙子说得对。”南夜瑾的笑声自屋梁上传来。
项晓芽擡起头,就看到对方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孔,穿着一身镶金嵌银的华丽装扮,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般斜卧在高高的房梁之上。
他和她对视,还笑眯眯地和她打了招呼。
“项仙子,晚上好。”
“你不是抽不出空吗?”项晓芽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扒拉自己的屏幕。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今夜特地过来与你告别一番。”南夜瑾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趴在屋梁上,单手趁着下颚笑眯眯地说道:“当然,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项晓芽问道。
“我很抱歉……”南夜瑾轻叹一口气,表情看着充满了内疚,眼睛却带着笑意:“您和鹤公公怕是要在明悟寺多待些日子了。”
“无妨,我如今受无缘大师所托,正打算在明悟寺停留一段时间替他们种植佛莲子。”项晓芽倒是不在意,她接到ss级任务开始,就没打算这么快离开明悟寺。
毕竟佛莲子如此珍贵,没有足够人手和物质资源的情况下,她没自信在三天之内将它的基因图谱解开,然后在培育出大量的种子进行解析。
“鹤公公那边你记得安排人去解释一下。”项晓芽又提醒道:“我看他拜佛时,一直在念叨着你和太子的事情。”
南夜瑾沉默了两秒,笑着说道:“鹤公公那边项仙子无需担心,说起来……我们这一次怕是要分开很长一段时日,不知项仙子会不会有一些想念我呢?”
“嗯,会的会的。”项晓芽垂下眼睛,随口敷衍了一句。
南夜瑾并不在意,只笑道:“明日孟多金就会带足些人手过来这儿帮忙,你们停留在此期间,若于遇到过来找项仙子不痛快的人,您只管让孟多金处理即可。”
项晓芽这才停下是的动作,有些诧异地问道:“马非常要来寺庙里找我麻烦?”
“他可抽不出这个空来。”南夜瑾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笑道:“是某只自作聪明的苍蝇,他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有些误解。”
项晓芽懂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冷了下去。
“孟溪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起了那个辣眼睛无比的媚眼,项晓芽有就有不淡定。
“他脑子有点问题。”南夜瑾十分诚恳地说道:“大概是孩子打小就没有亲爹亲妈教导,所以思维和正常人不大一样。”
在上京被别有用心的人吹捧久了,就真觉得自己是什么聪明机智、举世无双的贵公子,以为天下的女子都追着赶着想要嫁给他……呵呵,就连老东西都不敢这么想。
南夜瑾那看似恳切,却毫不遮掩嘲讽的笑容让项晓芽很无语。
她真的很想问一问南夜瑾,他为什么对这样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这般容忍?这家伙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会因为血缘关系就网开一面的性格啊。
“我懂你的意思了。”
项晓芽有些疲惫地垂下眼,重新开始鼓捣起自己的手机,没什么感情地敷衍道:“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要他不来打扰我种植莲子,其余的事情我都可以网开一面。”
至于被‘打扰种植’的界限在哪儿,那最终解释权就归她这个当事人所有了。
南夜瑾托着腮,饶有趣味的看着项晓芽的头顶的发髻,虽然项仙子说着会给自己面子的话,但语气里的不悦却如此明显,让他心情舒畅极了。
“项仙子有所不知,孟溪之他爹,也就是我小舅舅以前救了我一命,如今……唉,如今我不得不把这条命还在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傻缺身上,我可真是太难了。”
哦,但那有关我什么事呢?
项晓芽心中冷笑,但表面还是皱起了眉,颇有几分担忧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开始担心那孟溪之不知好歹,逼得我家妲袂惊扰到寺中其余人了。”
她家妲袂可不喜欢别人打她的注意,到时候要被逼得真动了手,可就不是见不见血的问题了。
比起孟溪之的死活,项晓芽更担心小家伙手法残忍惹怒寺庙里那些‘慈悲为怀’的僧人。
她看向南夜瑾,皱眉道:“你就不能让人将其拦下吗?”
干嘛非得把这种人放过来招惹自己?难道南夜瑾打算借刀杀人?
“项仙子,我觉得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南夜瑾传来的声音颇为委屈:“我的意思是,您尽管动手,完全不用顾虑我的想法。”
项晓芽擡起头,便见着这位梁上孔雀满脸写着期待,一双眼睛也映照着烛火的光辉而显得闪闪发亮。
是的,他就是在借刀杀人,那表情就快把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项晓芽沉默的看着他,却见这位漂亮的青年露出了毒辣的笑容,仿佛毒蛇吐出了蛇信子在空气中嗅着猎物的气息一般,丝毫不遮掩的彰显着自己对孟溪之的恶意。
“当然,若是您不忍心惊扰他人的话,也可以交给我来处置。”
“若他对你出言不逊,我便亲自割了他的舌头,若他对你动手动脚,我便将他制成人彘。”
“其实我只要保住他一条命而已,和废了他并不冲突不是吗?”
南夜瑾期待的看着项晓芽,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然而,项晓芽只是百无聊赖的嗯了一声,就继续低下头巴拉自己的资料。
“项仙子?”南夜瑾愣了一下,这次声音里是真的有些委屈了起来:“你不信我吗?”
“哦,我信。”项晓芽连头都懒得擡,敷衍至极。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听多了别人画饼,她早就练就了一身看事情只看结果的本事,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凶残无比,等事情真正发生时,你是什么态度自然而然会暴露无遗。
在这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
而她,一个朴实无华的种田人,最讨厌空谈。
南夜瑾似乎也察觉到了项晓芽地真实想法,他不再开口,只是安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低低的笑了起来。↓
“项仙子,我要走了。”
“嗯,走好。”项晓芽正好看到了一则关于荷塘堆肥相关的论文,立刻抽出了纸笔。
看着对方那丝毫没有留念的模样,南夜瑾留下一声无奈的苦笑,整个人就消失无踪。
明悟寺外,阿珈等暗卫早已备齐马匹等候多时。
“王爷。”厉晏牵来一匹枣红色大马,将缰绳递到了南夜瑾的手中,开始回禀道:“马非凡那边已经得到消息,知道那份信如今在项仙子身上。孟溪之此番前来特地带上了马忠,马娇娇身边也多了几个会武功的侍女,应该是王家那边也出手了。”
“明悟寺里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只是……这一次项仙子怕是要受些惊吓了。”
南夜瑾没有回话,他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这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北云那边呢?”
“暂时没了消息。”厉晏也上了马,他看了一眼身后浓罩在夜色之下的寺庙,有些担忧道:“王爷,我们真不再留马非常一段时间了吗?眼看着马上就能抓到把柄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对方露出一点狐貍尾巴,结果就这样把人给处理了,燕军师知道估计能气出病来。
“谁让孟溪之提议牺牲马娇娇的时候,他这个‘慈父’没能把持住暴露了真心呢?”
南夜瑾轻轻叹息了一声,看起来像是很遗憾。但他的面上却带着愉快的笑容,目光看向漆黑的天空上星星点点的光芒,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喜悦和期待。
“对王家来说,他已经不能再用了。与其被孟溪之拿来嫁祸我,不如我提前动手,还能把尾巴扫得干净一些……”
再说,他之前可是答应过项仙子会弄死马非常的,如今也算是可以实现自己的诺言了吧?
只是……
想到项仙子对自己敷衍的态度,南夜瑾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觉得有些奇怪。
岳夫人的药很管用,哪儿的伤应该已经好了才是……为什么还会有抽疼和酸胀的感觉?难道是还有暗伤没有治好?
他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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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项晓芽陪着鹤公公走了一遍佛堂,随后便在知客的引领下,踏遍了整座明悟寺。
莲子种植的水塘要求很高,需要有打量肥力的淤泥,也对水质又一定的需求,不能是一潭死水,却有不能流动量太大。
明悟寺也算是人杰地灵之所在,寺中现有的几个水池,几乎都有着独立的泉眼,水流不断且流量不小,实在是不合适作为佛莲种植之处。
项晓芽这样粗粗转了一圈,硬是找不到合适的位置。眼看着鹤公公走了一个上午,明显有些累了的时候,她便开始打算如何忽悠无缘大师,放弃池塘养殖,直接用大陶缸来培育佛莲的话术了。
便在此时,前头带路的知客师父却下意识的领着他们避过了一条被落叶遮蔽着的
小道,而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
“法静师父,这条路后是哪儿?”项晓芽好奇的问道。
那知客脚步一停,连忙解释道:“那一处也曾是招待香客们的厢房,只不过已经废弃了有些时日。”
“我好似听到了水声,不知可否带我前去查看一番。”
“水声……”法静师父先是有些疑惑,随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道:“庙里的师兄们确实说过这院子有个水井,项仙子若要看的话,就请随我来吧。”
其实这个院子也并不算偏僻,只不过附近种植了不少树木,那厢房就恰巧被挡在了林子后头。
等项晓芽看到它的那一刻,就明白这厢房为什么会被废弃了。
这儿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房子,只余下了被大火灼烧之后的断壁残垣。不仅如此,本是铺着青石板的院子内早就被泥土覆盖,杂草丛生。
而原本应该是水井的地方,此刻却留下了一个形状恨不规则的小水池。
这水池看着很深,水底积累了一层腐叶烂泥,水面虽然没有散发出怪味,但池水之中也并没有小鱼小虾存在。
看着是死水,却又并未死全。
项晓芽眼睛一亮,当下就掏出了手机,开始扫描这池子的数据。
流动性,过关,淤泥的厚度,差一些,周围土壤、日晒和落叶孵化后的肥力,过关……
数据流动之间,项晓芽面上的笑容越发的真诚起来,等看完最后一项数据后,她收了手机,乐呵呵的对着一旁的知客师父道:
“法静师父,麻烦你与无缘主持说一声,我就选在这一块了。”
看到项晓芽伸出头看着那池水的模样,法静的表情有些微妙了起来。
“这……这个,项仙子……要不你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项晓芽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法静,问道:
“这池子有不妥的地方吗?”
“这…倒也不是……”法静的表情很是为难。
“无缘大师昨日与我说,明悟寺并无不可示人之所。”项晓芽笑着问道:“法静师父这般犹豫,莫非是这池子有其他用处?”
法静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这才解释道:“并非如此,只是……项仙子要选的乃是种子万年佛莲之所,这地方却……”
他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秉持着出家人不打诳语的戒条,将事情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