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落幕(2/2)
……
所有人都在热衷讨论,少有人注意到,那麻子脸少年和女子对视了一眼后,便各自找时机离开了大厅。
一转眼,两人又换了衣服和样貌,出现在了茶馆二楼的雅座中。
“二位辛苦了。”项晓芽招了招手,阿雾便端着两杯上好的热茶来到了二人面前。
两人受宠若惊,单膝下跪道:“国师大人过誉了,这是属下的职责。”
一边的南世升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二人:“你们是……女帝的暗卫?”
那少年摇摇头,道:“我们是雍王的人。”
南世升看向项晓芽:“小叔也插手了?”
项晓芽晒了一颗蜜饯到她的口中:“还不到你娘的人出手的时机呢。”
“还没结束?”南世升这回是真有些吃惊了。
“自然。”项晓芽轻笑道:“舆论扭转之后,才是陛下的主场呀。”
南世升很快就明白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腊月初三,上京的天空落下了第一场雪。
而在这个本该宁静赏雪的日子里,女帝筹备已久的屠刀开始挥舞了起来。
最初的理由,是有人动用自己安插在宫中的棋子来协助柳贵妃见到养病中的陛下,
女帝认为,这是导致了她敬爱的父皇被大火烧死的罪魁祸首,必须诛个九族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朝臣自然要劝,劝来劝去,各退一步,九族变三族。
然后,三族抄家之时,禁军又‘碰巧’找了别的证据。
于是,三族又三族,环环相扣,一场几乎牵扯到了上京城超过半数世家权贵的搜查浩浩荡荡的开始了。
当大量的罪证被败在了朝臣的面前时,有人绝望认罪,有人哭着喊冤枉,有人垂死挣扎,也有人倚老卖老,让女皇别辜负了先帝在天之灵。
更多的人,认定了女帝根基不稳,朝堂需要他们,这一次的处置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下马威而已。
事后他们只要认个错,服个软,罚个俸禄什么的,自然就大事化小了。
这些人啊,总觉得女帝和先帝并无不同,不仅看不出如今的局势,还在女帝处置自己的政敌之时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巴不得对家都死光好让自己派系的人上位。
随着女皇手中的血腥沾染的越来越多,朝堂之上空出的位置也越来越多。
那些自认为皇帝离不开自己辅佐的臣子们洋洋得意着,满脑子里想着的不是兔死狐悲,而是如何在这些空出的位置上安插那些自己人达到利益的最大化。
不是没有人提醒过他们女帝的打算,可自信的权臣们怎么会相信一个女帝能真的动摇他们的根基呢?
他们的党派遍布黎国各地,他们的学生占据了朝堂的各个位置,女帝想要政令通达,还不是要靠他们这些臣子?
所以,她拿什么动自己?
现在这般强硬,也不过是想要遮掩她作为女子登基为帝的心虚罢了?等这下马威结束,他们以前是什么日子,未来还是什么日子。
这股自信一直保持到了年后上朝的那一天。
当看到原本全是自己熟悉面孔的朝堂上,如今却站着超过五成的新面孔时,这些自信的臣子们才后知后觉,事情似乎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从女帝继位到如今不过两个月多月的时间,他们花费了十多年构建的权力体系,就被她杀得崩盘了。
这个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女帝,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人手?
直到被抄家流放,灭族砍头,这个疑问也一直停留在那些臣子们的脑海中。
谁都知道先皇属意的继承人是二皇子,这些年来也一直替二皇子牵线搭桥,若非临时出了变故,如今登基之人是谁海说不准……所以,太子究竟从什么时候就和这些人牵扯在一起了?
或许有人想过,他们是不是被先皇给骗了,其实他一直在给太子暗渡陈仓。可这正确答案不过在脑中打了个转,又被他们自己否决了。
没有人相信先皇会这么做,他们只能抱着满脑子的疑惑,离开了人间。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要逃跑。
世家多少都有些私兵暗卫在手,反抗不了逃出去,自己找个山高水远的地方东山再起,不也挺好的吗?
动了这些念头的人不在少数,可他们秘密离京之后却只能更绝望的发现,外头还有一个雍王领着玄甲军在等着他们。
这位和女帝一母同胞的亲王殿下,是个战无不胜的杀神。
二月中旬,冬雪融化,春日绽放的花香,终于将浓罩在上京之上的血腥味覆盖。
当看到田间出没的老牛和犁耙,以及少量自己改造过的‘小联4号’耕种一体机后,项晓芽握着锄头,终于露出了一个神清气爽的笑容。
“春天到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南夜瑾。
“你决定好启程去东域的日子了吗?”
南夜瑾低着头,有些委屈的扯着项晓芽的袖子。
“我要去战场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我的安危呀?”
那眼神可怜兮兮的,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
“那我陪你去?”项晓芽挑了挑眉:“正好,我挺好奇东域那边的海产养殖的,如果能搞起来的话,日后内地想吃海产就方便多了。”
“……项仙子,我是去处理叛军的。”南夜瑾委屈不已:“您这话倒是让我觉得自己是去旅游的,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呀。”项晓芽笑眯眯地伸出手,在南夜瑾脑袋瓜上揉了两下。
“不过,你此番要对方的向都督是曾经的水军统帅,你以前未曾接触过水战,这次怕是要去不短的时间吧。”
南夜瑾习惯性地蹭了蹭项晓芽的手心,眯着眼睛笑道:“其实,我以前也在东域待过。”
项晓芽有些惊讶。
“你去哪儿作甚?”
“杀人。”南夜瑾笑道:“杨家人。”
项晓芽莞尔一笑,看着南夜瑾的眼眸更加温柔了。
“这事你姐知道吗?”
“不知道,她以为孟藏竹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南夜瑾笑着耸了耸肩:“我十四岁那年找了个借口说要回京,其实是在东域的水军待了一年,杀过好些海盗,所以……其实您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要她担心的人是他,不想让她担心的还是他。
项晓芽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南夜瑾的脸颊。
“我知道你很厉害,所以,这次你不会让我等太久,对吗?”
“当然。”看着项晓芽平静的眼眸,南夜瑾眷恋得点了点头。
“我发誓,弄死姓向的后,第一时间就会回到您的身边。”
“等我回来,就陪您一起去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