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生长(2/2)
沈雾又不争气的脸红了,回避着姜茶坦荡的眼神,支支吾吾:“没有,没有。”
“对嘛,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只是我们性别刚好一样而已。”
“是啊,只是刚好性别一样而已。”沈雾重复了一遍姜茶的话,恍若呢喃。
沈雾的心思,只有姜茶这么神经大条的人才看不出来,那眼神多一秒都要露馅。宋和连忙出声打断沈雾沉浸的状态:“好了好了,回去写卷子,我现在可是充满了动力,一定要上Q大,我和蓁蓁约定好了的。”
三人调笑着回了教室。
这个冬天比往年要冷清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南宜蓁站在窗前,外面下着细雨,灌木丛绿茵茵的,雨淋湿后看起来却没有暖意,而是更加冷冰,天空也泛着灰白色,像是从月亮那借来的一点光,都照不亮房间,只能开灯。
咖啡在手心里放凉了也没等到她喝一口。她不喜欢喝咖啡,她想喝桃子汽水加冰。
她想宋和了。
江跃纠纠缠缠打了好多通电话,不要分手,可她铁了心要分手。她已经不喜欢江跃了,她头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心狠,对一个曾经喜欢过的人,在电话那头抽噎哭泣没有丝毫心软同情,只有数不尽的厌烦。
天空更暗了一层,大朵大朵的乌云,把那借来的一点日光都遮完了,像黄昏傍晚的时候。
玻璃窗上隐隐约约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南宜蓁伸手去触摸。她觉得她现在对自己的了解就像这看不清楚的倒影,她从来没有好好剖析过自己,透彻的了解自己。
她不像姜茶那样有坚定地目标,也不像沈雾那样活得通透明白,早早就看透了社会的本质,勇于反抗。她好像一直混沌的活着,这么多年和宋和在一起,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只要做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就好。
可妈妈曾经也是一朵盛放的玫瑰花,她做了半辈子的玫瑰花,在温室里面呆了半辈子,结果呢?是慢慢枯萎,叶片花瓣,一点一点凋零,被迫从温室里出来,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她要那样吗?和妈妈一样做一朵玫瑰,在合适的年龄找一个温室,安安稳稳地继续做玫瑰,她的刺肯定要比妈妈多,只是玫瑰刺再多也只是一朵娇弱的玫瑰而已,温室也是人造,她为什么总是想着要待在别人造的房子里,她为什么不能是造房子的人?
思绪万千,南宜蓁终于捋出一条自己想要的丝线。
妈妈的枯萎不在于她是一朵玫瑰,而在于社会不能容下一朵娇弱的玫瑰独立生存。因为她是一朵玫瑰,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有温室的,不然一朵玫瑰可怎么活呢,玫瑰就是需要温室才能活,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
跳出这个观念呢?
房间的地毯都要被踩出一条脚印小道了南宜蓁突然停在了窗前,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日光从云层里洒落,像极了金粉飘落的样子。
视线往下看,花园里种着一株矮松,好像一年四季都长青,从不见它怏或者有什么虫害。她做一株松树怎么样?温室,玫瑰都先放到一边,她想做一株松树。这世界不会只有温室和玫瑰这一种搭配,也应该要容得下别的植物。
找到自己小径的南宜蓁分外欣喜,在床上打着圈翻滚。
“我要做一株松树!”兴奋而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结婚生子都可以先放在一边,爱情也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她要先能与自己对话,先明白自己,先把自己了解透彻才能去好好体验大千世界。她才成年,急什么呢?
急什么呢?
都是以前爸爸总是时不时念叨,以后要找个靠谱点的女婿才能把家里的企业放心的交出去,逼着她进步也只是为了让她有更高的价值去匹配刚好的伴侣。她的人格在这日积月累中被模糊化。偏偏妈妈也是相夫教子型的母亲,从来没想过安稳生活以外的可能。
现在他们离婚了,终于没人再能左右她,她也终于能跳出这个怪圈,终于可以做自己。南宜蓁像是找到了自我存在的价值一般,她从没觉得如此顺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