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器监内(1/2)
军器监内
翌日辰时,皇城北门口,一驾马车踏着薄雾飞雪摇摇晃晃前来,其身后随着几十人,有侍女与小厮,亦有提枪带刀的。
“小姐,您猜谁来了。”
彩儿说这句话时看似淡定,但声音中是欲盖弥彰的喜意,冯依然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早早便来了这城门口等候。
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作势问道:“哦?是谁来了?”
彩儿努力压制着面上的喜色,让自己表现得淡定些,不要显得自个儿家小姐这么不值钱,她撒娇道:“哎呀小姐,您就猜猜嘛~”
冯依然擡手掩唇笑了笑,问道:“那可是某位殿下来了?哎呀,到底是哪位呢?”
彩儿匆匆擡眸扫了一眼那远处的人,又急忙别开了眼,她道:“小姐,您再是这般,彩儿便不与您报信了……”
冯依然边从车座儿下的匣子中翻出铜镜与唇脂边问道:“好彩儿,那头到底是一位殿下还是两位殿下?”
听到小姐服了软,彩儿得意洋洋、摇头晃脑的说道:“嗯,这个嘛~”
冯依然边以指腹轻点唇脂,于唇瓣上轻轻拍开,边追问道:“好彩儿,你便说嘛~”
“一位,一位!”
闻言,冯依然冁然而笑,她急忙擡手将自己从头到脚打整了一遍。
她于耳后腕间涂了寒兰香膏,对镜整了整衣襟与腰带。
她想了想,又换了件素色大氅,将头上的珠钗取下几支,将面上的妆容擦得淡了些。
她手上的动作还未停下,马车便先停了下来。
就在车马停住的那一瞬,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就好似那戏台子上打戏片段的锣鼓,又好似那元宵夜里起此彼伏绽放的烟火,猛烈而又热烈。
她匆匆照了最后一眼铜镜,确认是左襄往常喜欢的样子,便开口唤道:“揭帘。”
随即,马车前帘应声缓缓掀起。
左襄擡眸看去,只见冯依然侧身坐于车内软椅上,她脊梁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偏头对着自己盈盈一笑。
随着帘子越揭越高,冯依然看见左襄的鞋面上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白色,看清了他握着伞柄的手被冻得通红,看清了那黑伞伞面上积上了厚厚的一层雪。
她面上的笑意渐渐滞住了:殿下究竟在此处等了多久?
冯依然再也不顾上矫揉造作、扭捏作态,她迅速起身冲出了马车,疾步朝着左襄奔去。
茶白色的步摇在她的流星赶月中起伏跳跃,□□色的罗裙与素色大氅亦被寒风扬起,随风荡漾。
左襄垂眸看着她不太稳当的小脚,双眉渐渐蹙起,他开口道:“依然莫要快步疾行,如今用不着赶时间,慢慢走来便是。”
他话音刚落,冯依然已然蹿到了他的身前。
她握住了左襄被冻得通红的手,嗔怨道:“殿下怎的又忘了带怀炉,殿下在府中等候、在车中等候皆好,再不然,将伞交由追雨打着便是,怎的将自个儿冻成这个样子!”
她话音刚落,二人身旁又有一清冷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哟,这不是姐夫嘛!”
闻声,二人侧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皇城内缓缓行来几驾马车,为首的便是洛怀风所乘之驾。
“哟,这不是妹夫嘛!”
听到了洛怀城的声音,二人又朝皇城内看去,只见又是几驾车马徐徐而来,洛怀城正掀着帘好整以暇的看着左襄这方。
听到了这二人的话,听到了这特别的称呼,冯依然直觉不妙。她双眉微蹙,默不作声,擡着眸直直的看着左襄。
左襄擡手将冯依然的双手拂下,侧身对着那几驾马车上的人打着招呼:“六殿下,九殿下。”
冯依然垂眸看着这空空荡荡的双手,她的心似是往下坠了坠。
洛怀风侧眸睨了城门口这二人一眼,他收手放了帘,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便唤小厮驾车离去。
洛怀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挑眉笑笑,说道:“妹夫,六哥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言罢,他亦擡手唤小厮驾车出了城。
听到窗外没了交谈声,军器监的二位大人皆掀帘跟左襄打着招呼:“左驸马!”
左襄点头回应道:“徐大人、钱大人。”
听到了这明确的驸马二字,冯依然再想装傻骗自己也不能了。
她见左襄神色泰然,对这些人的称呼皆一一回应,她顿觉心头刺痛,双瞳亦随之震了一震。
她匆匆垂下了眸,用那浓密的长睫挡住了眸中的水花,开口苦笑道:“殿下,今日天凉,我们早些回府吧。”
左襄点了点头,擡手将冯依然扶上了马车,便唤小厮驾车进了城。
随即,远处的马车内,洛怀风将窗帘角放下,又将桌案上的铜镜收起。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朝身后瘫靠去,开口问道:“立秋,那事办得如何了?”
立秋抱拳行礼道:“禀主子,皆已办妥,只待一月后的春闱了。”
洛怀风“嗯”了一声,又说道:“世子最近太闲了,给他找些事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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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器监城郊研制所里,洛怀城与洛怀风一人占西头、一人占东头。
洛怀风将图纸展开,指着其框架,逐字逐句的讲解道:“火铳此物是由前膛、药室、火门及尾腔组成。”
“铳膛前部是闭口,前膛长度约五寸,用于装填火药、弹丸以及发射的时候推出弹丸使用。”
“火药便是平西将军于西垣城所制之物,其配比为一硝二硫三木炭,其引火爆炸之时有巨大波震与热浪,仅此波震便可将弹丸于一瞬推出几十丈远。”
“药室壁上有一小孔,此小孔径约二分,名唤火门。于此口导入烧得红热的铁丝便可引燃药室内的火药,激发弹丸射出。”
监中一匠人将此结构细细思索着,在脑中构建着,半晌,他说道:“下官有二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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