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提议(2/2)
“现下时值四月中旬,还未至梅雨季。今年天水来得这般大,本殿猜想,两月后西陵峡至洞庭湖一带恐有大患!”
此言与张启心中所思不谋而合,张启看着左襄眸色亮了亮。他擡手从怀中掏出长江堪舆图,遣人展开,置于左襄面前,静静听着他的后言。
洛怀风侧眸瞧了瞧洛怀祉,又看了看心直口快的左襄,眉间渐渐染上一层郁色。
他看着左襄微微叹了口气,心知左襄再这般说下去恐不太妙,于是,他擡手轻轻点了点左襄的手心。
收到了洛怀风的提示,左襄弯了弯眼,微微欠身道:“襄有负张监正之期许了,襄目前只想到了这些。”
见左襄嘴边之妙言骤然收住,张启眸中露出了些许遗憾之色,但他还是笑着抱拳作揖道:“能与左世子畅谈,启之心中快矣!左世子日后若是再看了奇书,再有何‘小小提议’,皆可直言!”
见张启这般郑重,左襄亦抱拳行礼道:“日后襄若是再得阅奇书,定会同张监正分享。”
见左襄终于没了话,洛怀祉偏头哼笑了一声。
他两步走上,点着地图上的东边山谷道:“此处,地势较低,可引水东去,灌入长江。”
闻言,众人凝眸看向地图上洛怀祉所指那处。
只见那山谷是乃旸山县之址,几个村庄亦是建于山谷之中,且由于此处并未有河流经过,不少住户落房于那最低处。
若是此番引水于此处,那旸山县三村百姓都将迁址。
可阆溪县百姓这才安顿完毕,难道朝廷还要再养一个旸山县?
然,纵观图纸,似乎并不好再找一处引水。
左襄敛眸想了想,说道:“或许,阆溪半县已然不能住人,百姓都将移址,此地就此腾出,我等可于这阆溪县境内寻找引流处。”
洛怀祉睨着左襄虚了虚眼,心道:漂亮话谁都会说!
随即,洛怀祉点了点头,撇嘴道:“不于此处,这河道又该从何开辟,左世子不妨直接说出。”
听见洛怀祉此话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任由他这般下去,左襄那小暴脾气定是容忍不了,于是,洛怀风出言相阻。
“此地昨日发了石洪,想必这阆溪山上浮土也并不算稳固,我等还是早些下山吧。连日奔波,各位定是身心疲惫,不妨先回去歇着。”
闻言,潘祥彬擡手朝前方给各位贵人引着路,边走边说道:“诸位贵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若有不周之处,还望诸位多多海涵。”
而后,众人边下山边寒暄着,左襄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未几,前人下到了陡峭大石处,行进的速度缓下来了许多。
洛怀风先走到大石下,又转身擡手搀着左襄,温言道:“慢些,这处地滑。”
洛怀祉垂眸看着身前二人,转了转眼珠子,突然,他心生一计。
他两步上前,微微蹲下身,亦擡手扶住了左襄的另一只胳膊,开口道:“七姐夫,你可得慢些。若是七姐夫受了伤,远在皇城的七姐可是会伤心的呢。”
闻言,洛怀风与左襄的面色皆沉了下来。
洛怀风紧了紧攥着左襄手腕的五指,擡眸睖了洛怀祉一眼。
然,洛怀祉视若无睹,竟丝毫表示都未有,还是瞪着他那“不谙世事”的眸子看着洛怀风。
见那人皮子厚得紧,又能装会演,洛怀风在心头冷冷的哼笑了一声。
洛怀风垂眸看着左襄的脚下,见左襄平稳落地后,他又用力将其一把拽过,侧身挪步于二人中间,将那二人隔了开来。
洛怀风冷声道:“十三皇弟也需注意些,若是受了伤,阿泠姨娘可是会心疼的。”
言罢,洛怀风擡手搭在左襄的肩头,轻轻推着左襄前行,随着队伍扬长而去。
洛怀祉睨着那两人的背影磨了磨牙,冷笑了一声:他这是在讽刺本宫还是尚未断奶,只会哭着喊娘的奶娃娃?
呵,他洛怀风又能好得到哪儿去。身为断袖,身为一个异类,他自个儿难道就不觉得羞愧么!还当真以为这是在前朝?
不,他可一点儿也不觉得羞愧。反之,他为此而感到骄傲。
他们二人彼此认定,干干净净,这又有何可值得羞愧的呢?
只不过是情之所至罢了,无关性别,无关其他。
一个时辰后,旸山县内。
旸山县西南侧平坝上,阆溪县八千灾民安置棚旁,潘祥彬给几位殿下与钦差大臣皆备好了屋子。
他本是想将众人请去邻县中心,安置一高门大院,不让几位贵人屈尊于这糟乱的棚区。然,众人决意同灾民共进退,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潘祥彬擡手给众人引了引路,但见两位殿下进了同一屋,他怔愣在了原地。
洛怀祉偏身走过,低声道:“抚台大人愣着作何?那二人是何等关系,难道抚台还未有看出?”
言罢,洛怀祉拂袖而去。
这巡抚年逾五十,须发花白,何等事他未有见过。然,就是这男男相好之事,他只是听过,还从未见过,更毋需谈此事竟是出于天家。
潘祥彬瞧着那房门摇了摇头,叹息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