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人性难料（2/2）

他神色平静，反而宽慰陆沉：

“自古无万全之策。”

“先生所言极是。”

陆沉见赵桓不以为意，脸色渐冷。他压低声音：

“殿下可曾想过，靠八股取士，真能保大晋江山无虞？”

赵桓略显诧异：

“科举所选，不都是忠于大晋的才俊？怎会不能护我社稷长久？”

站在一旁的林峰神色也凝重起来。

设立科举制度，原是为了规范学者行为，令其恪守本分。若此策失效，又该如何稳固大周根基？

陈默看着赵明诚天真的表情，微微摇头。

"殿下，人性难料。科举虽能限制文人思想，但这些人掌权后，私欲必起。怎能指望个个都成清正廉臣？

"

"长此以往，恐怕大周终会被这些读书人拖垮。

"

赵明诚脸色顿变。他难以相信——大周竟会败在最受重视的文官集团手中？他压低声音道：

"先生是否危言耸听？

"

在赵明诚看来，科举纵有缺陷，也远未到如此地步。更何况这是先皇钦定，旨在稳定朝局，怎会是自取其辱？

周强面露不耐，吴文渊暗自摇头。他明白，前朝覆灭的乱局，与那些文官密切相关。翰林社起初只是研习经义的学社，后因政见分歧逐步介入朝政，成为王朝倾覆的助力。

时日一长，这些人便被称为翰林社。

他们多是江南士子，位居朝廷机要，也被视作天下学子的典范。

本该匡扶社稷的群体，反倒成了王朝崩塌的催化剂。

当然，王朝的终结是多重矛盾爆发的必然结果。

翰林派的官员在乱局中推波助澜，造成极坏影响。

他们维护着豪绅阶层的核心利益。

本质上，就是地主与商贾的喉舌。

当权宦执政时尚能压制这些文人。

新君登基后，清除了宦官势力。

翰林社趁机扩张，垄断朝政。

失去制衡后，他们更加肆意妄为。

这些养尊处优的士大夫闭目塞听，完全不顾民间疾苦。

朝堂上高谈阔论，临事却束手无策。

不敢损害自身利益，便变本加厉压榨庶民。

最终导致民生凋敝。

所谓民乱，不过是生存到绝境的抗争。

当百姓被压迫到极限会如何？

李元昊就是底层逆袭的典型。

张达同样出身贫寒。

后来历尽艰辛在衙门求得差事。

正逢朝廷精简机构，失去生计。

走投无路。

只得另寻出路。

张达无奈，唯有聚众起义 。

于是投奔义军。

在军中逐渐壮大，最终攻破京城，改天换地。

若张达能安稳做个衙役，至少衣食无忧。

他又何必冒险起义？

是翰林社对底层的剥削让百姓无法生存，被迫揭竿而起。

虽然权宦与翰林社同样贪婪成性。

但权宦主要搜刮富户钱财。

对平民尚存怜悯。

翰林社则大相径庭。

他们本就生于豪族。

怎会自毁根基？

只能将剥削矛头对准穷苦大众。

单看这些文官敛财的手段，就知他们与宦官集团同样毫无底线。

朝廷曾向百官征调军饷百万两,众臣皆称困顿拮据。

不料大顺军破城后,李自成下令追缴赃银,竟抄出七千余万两。

满口仁义的士大夫们,搜刮民财竟如此之甚。

这般凭制艺进身的官吏,如何不加速社稷倾颓?

当时文臣之首如孙传庭、钱谦益辈,终日只谋官吏厚禄,何曾念及忠君之事。可见科举取士,实难选出济世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