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三)(2/2)
庄顺不耐烦道:“就那样呗,中考又不是什么大事情,考不上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读。”
庄梦抽走他的书,认真道:“你还是要好好读书的,不然就一个初中学历,以后出去都找不到工作。现在别人最起码都要高中生的,你连给别人端盘子都不能够资格。”
庄顺翻身起来,点了支烟不说话。
“你不会想上职校吧?”庄梦问他。
“不知道,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他满脸不耐烦。
庄梦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再说,把书还给他,转身下去继续做饭。
等着洗衣服的时间,可以洗菜啥的。庄梦看了看家里的菜,翻出些土豆还有一个老南瓜,鸡蛋和还能吃的黄瓜。
她又转身去胡晴在后山上栽的菜,摘了几个辣椒,挖了颗白菜,将就吃吧。
炒了个青椒土豆丝,老南瓜煮了个汤,又炒了个黄瓜炒鸡蛋,蒜泥白菜。衣服也算洗好了,她就端着盆去后山晾衣服。
天还没有黑,庄梦叫胡晴和三婶吃饭。
胡晴就散了牌局,工人们笑着离开,约着一会吃了饭晚上可以继续打。
庄梦跟着把门面收拾了,锁上门。
她问胡晴:“你多久学会的打牌?”
胡晴随手丢了烟踩灭,说:“你爸都能打我就不能打了?一天无聊,就学着了呗,混时间。”
庄梦什么也没说,把盖着的饭菜揭开,叫庄顺下来吃饭,又端出电饭锅里热乎乎的饭。
吃着饭,胡晴说:“晚上你和我睡,三婶现在睡你的床。”
她表示自己知道了。三婶有些抱歉的说:“我一来,害你都没地睡了。”
“没关系,反正我在家呆的时间不长。三婶你尽管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庄梦笑着说。
庄顺吃了饭放下碗筷就又回到他自己的房间,胡晴已经懒得骂他,看都不看一眼。
庄梦默默把他和自己的碗收走,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胡晴问她:“你们放几天假?”
“三天。”
“不是放七天吗?”胡晴盯着她。
庄梦脸色不变,说:“高二和高三只放三天,学校安排的。”
胡晴点点头,“一会我打个你们班主任电话问问。”
庄梦垂着眼不说话。
胡晴不信任她,相对的,她也学会了在他们的面前去演戏,演一个乖孩子。
半晌她拿出手机,把自己拍的征文比赛获奖证书和奖状的照片拿给胡晴看,笑着说:“妈,这是我参加学校的比赛,得了二等奖,还有八百块的奖励。”
胡晴拿着她的手机看,终于挂出笑脸,嘴上却还在说:“怎么才是个二等奖?”
庄梦默默收回手机,说:“这次征文比赛是全校都参加的那种,一等奖只有一个,我能得二等奖已经很好了。”
“别人都能得,你为什么就不能得?你是不是写得不好,所以老师没有给你一等奖。我都给你说了很多次,作文要认真看,字要写得标准又好看,你看看你那个字,像鸡抓的一样。”
庄梦抿着唇,淡淡道:“我知道了,下次我继续努力。”
“你有空就多练练字,不行就买本字帖,几块钱,把你的字好好练练。一个女孩子写字那么丑,人就都说字如其人,懂吗?”胡晴还在絮絮叨叨。
庄梦懒得反驳,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那你的钱呢?”胡晴问她。
庄梦从兜里把钱掏出来,想了想说:“我想着得了这个钱,这个月就不给你要生活费了,也算给你们减轻一点负担。”
胡晴对于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让她把钱收好,说:“你学会心疼我们赚钱不容易就行,好好读书知道吗?不要老娘花了十几万到时候都打了水漂,别人还笑说花十几万买了个教训。十几万买什么不好?买房子都够了,你要知足知道吗?”
庄梦见她们都放下筷子,默默收着碗筷听着胡晴念叨。
胡晴继续问她:“你们考试没有?现在成绩怎么样?”
庄梦认真的答:“上次考试,是全班第七名,五百多分。”
胡晴皱着眉,这次显然对这个成绩和排名不太满意。
“你小时候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怎么现在成绩这么差?是不是没有好好听老师上课?还是一天玩得太疯了?庄梦,别以为我和我爸不管你,你一个人在学校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这个成绩不努力点,将来连个一般的大学都考不上!”
庄梦默默洗着碗,垂着眼不接话。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胡晴突然拔高了声音吼道。
庄梦吓了一跳,忍着内心的恐慌和虚无颤抖答道:“听到了,我会努力的。”
“听到了不会吱一声吗?你现在觉得自己有文化了,瞧不起自己农民出生的爹妈是吗?老娘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玩意儿。”胡晴骂道。
胡晴应该是打牌输钱了,把脾气发在她的身上。
庄梦默默深吸一口气,脸上带上合适的表情,委屈巴巴地说:“没有,妈,我一直都记得你对我的好。你能让我读书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也知道你和爸爸的辛苦,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等我考上大学,找了工作赚了钱,就让你们住大房子,想去哪里去哪里,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好好休息,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
胡晴终于舒服了些,三婶适时说道:“庄梦成绩好,考大学肯定不成问题,将来就是咱们家的第一个大学生呢。不像我家那两个,一天天的要气死我!”
胡晴也适时接话,“她就是粗心,明明可以考得更好的,非要错那些题目。说过无数次了,怎么都改不了。你说咱们做爹妈的,一天又要做生意养他们,一天又要顾他们学习,哪里就能抽出时间嘛!幸好她听话…”
庄梦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洗了碗默默收拾好厨房,转身拿着扫帚,准备打扫家里的卫生。
胡晴很满意庄梦的表现,和三婶说得愈发起劲,“你可别夸她咯!什么庄家的第一个大学生,她那个成绩,能考个一般的大学混个头出来,我们就阿弥陀佛咯!当初她就是太骄傲,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我们才想着把她送去那私立学校,关关她那个臭脾气。不然以后,可是害了她一辈子,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三婶赞同地声音隔得远远的传来,庄梦把床底下的烟头和烟灰全部轻轻扫出来,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扫完了地,她想明天再继续弄,实在是不太想动。
于是自己打了水,随便洗了个脸,开着水龙头随便冲了个脚,她就凑到庄顺的房间,想和他说说悄悄话。
自从上次庄顺说她有可能得了脚气,她就不想和家里人混用洗脸盆和洗脚盆,就怕自己真的被庄军传染。
时间还早,她根本不想睡。
庄顺看着小说,双眼通红,房间里乌烟瘴气。
庄梦扇了扇不透风的烟雾,皱着眉说:“少抽点,你才多大。”
“你自己不也抽的吗?管我做什么?”庄顺回嘴。
她确实没有资格说他。走到他床边坐着,两人现在都没什么话聊,庄梦只好翻开他丢在床上的书,一点点翻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