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2/2）

捞起小女孩找了个安全地方，靠着树坐下

被咬的地方不怎么疼，他看了眼小女孩，就见这小孩一直盯着他看，准确的是盯着他的手臂看。

“没事，不怎么疼。”

他下意识开口道。

小女孩没说话，顾时殷忽觉奇怪，这小孩似乎有些安静得异常，她看着也就四五岁的年纪，亲眼见着一条粗大的蛇被斩成几截竟也忍得住不发出声音？

想到另一种可能，他犹豫了一下问：“吓着了？”

小女孩看着他，半响后才点了下头，很轻的两下。

“别怕，已经死了。”顾时殷站起来，看了眼四周，丛林里还有着悉悉索索的声响，怕是动物很多，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走罢，我带你出去。”顾时殷道。

他正要抱起小孩，就见小孩退了一步，小声说了句什么。

顾时殷没听清，蹲下凑近，就听她说：“血……红，红色的。”

顾时殷伸手绕过她的后颈，将她抱起来，边走边说：“红色的？红色好啊，红色鲜艳，红色喜庆。”

今日的景象对一个四五岁女孩来说怕是个不可磨灭的阴影，怕血也是应该的，早知如此，他就该换种方法杀死那蛇。

别说小女孩，他心底也有些害怕。

对他来说也是个阴影。

马还在那乖乖的站着，像是不知道主人去哪儿了，正四处张望。

见着顾时殷回来，它凑过来。

顾时殷上马时，忽觉胸口一阵闷痛，来不及细细感受，疼痛就转瞬即逝。

骑着马出了丛林，还没到校场，身旁就一阵劲风划过，血腥味随着风刮过来，谢玖隅提着只兔子驾着马与他并行。

“给你。”谢玖隅眨了眨眼，拎着兔子递过来：“小爷厉……”

话没说完卡着了。

谢玖隅看了眼顾时殷身前的小孩有些愣：“秋猎还可以猎小孩”

“……”

这人怕不是有那什么大病。

话一出口，谢玖隅估计也觉得颇有些智障，他又打量了一会儿，忽的拎着兔子递给小姑娘：“妹妹，送你只小兔子。”

“……”

顾时殷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能送只活的吗”

利箭插在兔子身上，雪白皮毛上还沾着血迹，顾时殷眉尖一跳，压低声音说：“拿远点，有血，她会怕。”

小侯爷回过神，换了只手拎兔子。

带着小女孩去了瞭望台，一路上谢玖隅都想逗小孩说话，小孩也不理他。

到了瞭望台，开干帝看到此番情景有些惊讶：“这小孩哪来的？”

“山林里。”顾时殷道：“兴许是下人看护不周，误入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人站起来，冲开干帝拱了拱手，又冲顾时殷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歉意：“是小女，下人看管不周，扰了皇上，太子兴致，实乃惭愧。”

开干帝道：“无妨，下次多加小心。”

那名官员命人过来抱走小孩，朝小孩说道：“兮儿，还不多谢太子殿下。”

顾时殷正要摆手说不用，这小孩好像不是太爱说话。

他还没动，小孩就擡眼看着他，小声说：“谢谢。”

说完还顿了一下，补充道：“……太子殿下。”

连在一起就是——谢谢太子殿下。

顾时殷愣了一下，说了声：“不客气。”

和谢玖隅回去的途中，谢玖隅还感慨道：“那小孩生得倒是好看。”

顾时殷道：“小姑娘才四五岁，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感慨一下。”

顾时殷没说话，他倒是没想到那小姑娘身份不简单，刚站起来的官员是最近升官的左丞相，原丞相之子。

今日父皇怕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追究此事，换个人就不一定了。

谢玖隅突然不动了。

顾时殷转头看他：“嗯？”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是吗？”

其实顾时殷从上马后就觉得不太对劲，头昏脑胀，提不起劲，手臂全麻了。可能是中了蛇毒，但症状没那么明显。

他正要说话，突然在校场那边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来不及解释，他急忙道：“先不说了，我过去一趟。”

此刻正值烈日当空，校场周边扎满了帐篷，一顶帐篷前站立着一个少年，少年的头发随意扎着，散落的碎发贴在两鬓，随风轻微晃动。

他拉开弓，架上箭，不知道在瞄准哪里。

少年侧着脸，鼻梁高挺，眼睫轻垂，可能是天热的缘故，汗珠自鬓角顺着下颚线滑落，最终没入衣领。

白楚微眯起眼，正要将箭射出去，忽觉身侧有人急促的跑过来。

他偏了个身，已在弦上的箭瞄准来人，见着顾时殷后，他手指一松，将弓箭放下。

顾时殷还没说话，就见他皱了下眉：“脸色怎么这么白？”

“……中暑吧。”

“面色发白，嘴唇发紫。”白楚朝他走过来：“中的哪门子暑？”

顾时殷轻微喘着气，刚跑过来，跑的急，现在还有些缓不过来。闻言舔了舔唇，他有些后悔过来了，刚谢玖隅也没说他嘴唇发紫啊。

白楚擡手抓住他的手腕。

怕他等会儿看出来，倒是不如直接坦白，顾时殷凑近了一些，小声说：“刚去山林里打猎，被蛇咬了一口……那蛇有些恶心，后来被我斩成几截，就……更恶心了。”

“咬哪了？”

顾时殷浑身没力气，天热被蛇咬，刚还跑得急，种种因素让他有些站不稳，他低下头抵着白楚的肩，就像小时候那般，还下意识蹭了一下。

他闷声道：“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