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大变小变漂亮(2/2)
“瞎说,哪用你驮啊,待会老板开三轮带我们去清河。对了阿奶,我怎么没见着凌霄啊?”
奶奶满眼慈爱,花白的头发全部梳到脑后,碎发用黑色长夹扣紧,花印算了算,凌霄才12岁,那他奶奶比自己外婆应该也大不了几岁,过年回乡下时,外婆还能一手抱表弟,一手抡锅铲呢。
凌霄奶奶真的苍老太多了。
她帮花印掸去肩膀上碎屑:“小老早就出去了,比我起得还早。”
“嗯?他是去杏林路赶早集了吗?”
“他去杏林路做啥子?”
要完,凌霄八成没告诉奶奶他在摆摊。
他还真是会选,杏林路跟城北背道而驰,一个通往庆平市,一个通往聂河镇。
“我随便说的,老师说四月要去那边扫墓,班上女生在找人折白纸花呢……”
“小连着两个晚上睡得都不好,半夜老起来,我就担心啊他是不是腿酸睡不着。个子长匆猛子那么快,营养跟不上,波楞骨盖回头变脆了,脚筋也软。”
奶奶平时跟一起拾荒的同伴聊起来,都离不开孙子的话题。
“我听人说啊容易变成跛子,一只腿长一只腿短,跟雷海一样,都走不了路,只能开带座位那种摩的……供销社是不是在卖补营养的糖啊?”
雷海正是苏小玲的二婚老公,性格说不上好坏,但生的儿子雷霆却人如其名,脾气火爆,一点就炸。
雷霆刚会说话的时候,花印就爱逗他玩,特别壮实一小肉墩,雄赳赳气昂昂坐在院子台阶中央,像缩小版鲁智深。
脸蛋都掐不动,实心的。
此时花印通常会得到一通尖叫回声版肉拳攻击,不过捶了也不痛,下次继续掐。
花印:“补钙的吧?那个叫奶片,凌霄来我家我都给他吃的,他不会缺钙吧,这么高了。”
“是不是跟红霉素药片一样的?丢到水里面,片片就冒粉化掉了?”
花印思考两秒:“呃……化是会化,就是一般用来嚼着吃,不会泡着喝。”
“我就晓得!”奶奶一拍大腿。
“是不是甜丝丝?有奶粉味道!我老早帮人家带小孩,他们用铁罐子装奶粉,喝完了罐子不要了,我拿着冲水喝,就是那个味。”
花印咂嘴道:“凌霄把奶片都带回家——了啊?”
“他自己个儿买的哦!一大板,还跟我说是给老头老奶吃的。”
奶奶既幸福又生气。
“给他的零花钱不知道买作业写,还买小孩子的糖给我吃!”
花印捏拳:“下次监督他亲口吃下去张嘴给我看!不过确实奶你也能吃的,老人也得补钙,有人骨头脆的一摔就倒。您就不用担心凌霄,他再补就去给玉皇大帝看南天门了。”
他友情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凌霄跟金箍棒似的长长长长长,脑袋一路飞升,经过太阳能热水器、电视台信号塔、波音大飞机,顶破云层穿透结界,言辞恳切地对玉皇大帝说:
你好,打工要不要?
真有这份钱赚的话,凌霄肯定去。
前后有24小时没跟凌霄说话了,花印浑身难受,连田雨燕都看出点苗头。
窗户店老板建议一楼加装防盗网,同时自动晾衣架的位置也可以选择,花印扶着梯子,随口说:“装里头吧,外面晾床单会被小孩们拿来玩捉迷藏,我跟凌霄以前就干过。”
老板找田雨燕拿主意:“装哪儿?”
田雨燕:“就听我儿子的,我家他做主。”
花印满脸问号:“哈?我什么时候拿到的咱家主权??”
“防盗门外头不做铁门吗?通风还是方便的,你家客厅太暗了,出门就是楼梯。要是觉得没隐私到时就拿布遮一层,现在还有能拆卸的挡蚊纱帘。”
田雨燕有些犹豫,抓来花印。
“暗就暗点呗,不暗要灯干什么,妈你不是买了水晶大吊灯吗?”
“白天开灯你傻啊?”
“现在大家都不在水塔院子里聊天,你敞着门做什么?清河两边尽是填实的泥堆,风一吹呼啦呼啦全跑我家来落户了。”
老板乐了:“你儿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小大人。”
花印严肃声明:“小字不用加的,谢谢——”
又朝田雨燕眨巴个眼:“凌霄才是小~大人。”
回程还是那辆二八大杠,母子俩反过来,田雨燕在前面踩,花印在后面抓着坐垫起飞。
“你今天怎么左右离不开凌霄了?”
“啥?!”
“妈说你!凌霄!你俩真亲,比跟你妈还亲!”
花印腻腻歪歪地蹭她后背:“没有呢,田雨燕女士跟我最亲。”
田雨燕岂能听不出他用词之精准。
“是,是我跟你最亲,不是你跟我最亲。”
嘴硬就算了,哪有儿子能离开母亲呢?即使他在叛逆期。
勉强原谅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