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drop the beat(2/2)
陈飞受不了打击,半拉屁股黏上沙发沿,装模作样地推两把,裴光磊坐没坐相,嫌盘腿低头脖子酸难受,干脆躺倒手举高,陈飞坐那儿就像个东北搓澡师傅,催着要客人手牌。
“哎,磊哥,你看人家兄弟俩这关系,羡慕啊。”
“羡慕啥。”
“花少爷不是高冷死了么,你家那个导演——”
“什么我家的?”
裴光磊学凌霄飞眼刀,翻成两只溜光水滑的白眼。
“成成成,那个捏兰花指的海龟导演,把梁婉婷骂得哭成桃子核,回学校就记上花花的仇了,你说花花人缘可怪,在哥几个面前装大尾巴狼,对女生不总和蔼可亲吗,结果还不遭女生惦记,就内龟导三天两头蹭车来慰问,他是不是……啊?”
陈飞轻佻地抛媚眼擡下巴,这副尊荣放花魁脸上能看,用他寡淡的五官表演一番,简直雷得人外焦里嫩。
“啊你个头啊!把我当凌霄啊!”
一只硬底人字拖从天而降,弹过陈飞的方脸,并在裴光磊肚子上友情降落。
裴光磊:“花印你是不是找死!”
许是凌霄对这类词汇十分忌讳,冥冥中感受到磁场的牵引,裴光磊没招惹他,还是莫名其妙送过来一记无声警告。
“我就说真的假的,邪了门了——”
鲁夸显然已加入凌霄的阵营,自愿做拎包小弟。
“磊哥认命吧,花花就是凌霄的人形触发器。以后遇到危险了大喊一声花印,凌霄能从小雷音寺赶来救你。”
一句话损仨人,鲁夸你现在真高级了。
凌霄:“你做好没。”
裴光磊瞪眼:“你做好了??”
光顾着插科打诨扯东扯西,草稿全是鬼画符,理清头绪也要一会儿,凌霄能做那么快?鬼才信!
“没有,我看你一直在跟不同人说话,以为你做好了。”凌霄坦然道。
“那你接着做呗,顺便提醒一下,应用题第二问有个误导条件。”
凌霄凝眉问:“哪条?”
裴光磊笑出声,有意将题册扬在空中,翻弄出声响。
“你翻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万一我骗你呢。”
“没有误导条件,是你理解有问题。”
“呵呵,死鸭子嘴硬,你记错了的可能性更大好吧。”
花印自然双手举旗无条件支持凌霄,便怂恿道:“老裴不信,你把题目背给他听。”
这份偏袒令凌霄十分受用,想来刚刚将花印比作肉球黄土松完全颠倒。
——花花才会顺着毛捋。
他咳了一声,其实是喉中准备笑,走到嘴边楞被挡了回来,脸上仍然平静如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超凡脱俗。
凌霄:“有什么好背的,待会对完答案他就知道错了。”
花印:“别待会啊,就现在,你怎么装/逼也装不上热乎的!”
凌霄:“哦,好,我做完了。”
在裴光磊难看的脸色中,这口气总算舒舒服服吐了出来。
“夸夸,范……”
“范小凡。”
“嗯,你们两个来阅卷。”
“我?”范小凡略微吃惊。
他跟谁关系都一般,这次加入还是因为陈飞家长不放心,生怕半大小子去找女同学约会,就捎带家住附近的范小凡跟着。
反正都是同班同学,陈飞跟花印没意见。
来了之后,范小凡非常识趣地当哑巴,大家做题他也做,大家打游戏他就看,看了半天让他玩也说不会。
“我成绩其实一般。”范小凡有些扭捏地承认,“填空选择啥的还能改改,有步骤的话我不知道怎么给分。”
这活儿鲁夸有经验可传授。
“你就照着答案,先分配下分值,公式对上了,给两分,答案对了,给两分,光秃秃一个解冒号,赏一分以资鼓励不能再多。”
不管凌霄正确率高不高,有没有为了快偷工减料,裴光磊都开始认真答题了,谁找他说话只嗯嗯。
经花印分配,鲁夸阅裴光磊的,范小凡阅凌霄的,其他人不准多嘴,以免干扰独立判断。
范小凡逐字对照答案,又是挠头又是叹气,万里长征都会师陕北了,他还卡在第一题犹犹豫豫,不敢给分。
陈飞也有点手痒,拿出自己的题册解题,不过没那么计较,真遇到坎了直接翻答案,理解更透彻,至于记忆够不够深刻么……等今儿战果一出,想不深刻都难。
隔壁母女的纷争不知何时草草收场,田雨燕聊尽兴了,灌下去一大壶凉白开,回屋跟凌霄一起剪螺丝屁股。
“姨,有豆瓣酱和干辣椒么,先去腥再爆炒,我问过林老板做法了。”
田雨燕将他赶出厨房:“出去做题吧,晚上留下来吃饭。”
凌霄:“不留了,今天4点就要上工。”
临了又想起花印跟他说的话,乖乖征求田雨燕的同意。
“又去蹭你们员工餐,林老板不嫌花花烦吗?真是个好人。”
抽油烟声音极大,田雨燕不自觉扯嗓子喊,凌霄摘掉围裙挂在门后,从厨房一小扇窗户望出去。
灰墙泥瓦,小小鸟雀踢踏脚步,码在水泥封顶的围墙尖站队,高压电线好似地球的神经线横跨交织,明明有条不紊,却总有人私自扯回家,于是错乱、歪斜就此诞生。
黑灰白,完全取代水塔院子雾霾般散开的蓝。
人生的色彩也随之改变,家乡、房屋,门前郁郁葱葱的大树,墙后心比天高的牵牛花……这些意象雕刻进记忆里,随时可以等价替换。
总会离开的,无论何处。
人们无情又自顾自地离开这里,正如这里无情又自顾自地生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