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十八变(1/2)
男大十八变
亲眼看着花印消失在阁楼,凌霄心里踏实许多,烤炉右侧,卷帘门边墙面挂一张藏青天鹅绒衬布,手写单据用小图针扎着,长长短短。
踏实是踏实,取而代之的却是躁郁、狂闷。
花印就像是堵住火山口的塞子,他一走,塞子就被拔掉了,熔岩包裹着致死高温,噗噗往外泌,形似流水,却能使水瞬间蒸发消失。
凌霄手法熟练绚丽,倒油、翻面、煽风一气呵成,五花肉在被点燃前举到半空,火龙伺机而动,如同马戏团老虎钻的火圈,一口一口,咬不着肉,见不着血,鼻孔打着恶气,随时准备下一轮攻击。
铁炉的风箱盖隔绝里外,即使碳火烧得如同火山喷发,门一关,外面风平浪静,古井无波。
林强笑呵呵找他几次,眼神不断往那桌混子身上瞟,然后无声地摇摇头。
凌霄没管,手套沾了黄黑黄的腻油,摘下,换副新的,顺道倒了一把图钉在兜里。
这波肉烤好了,油汪汪,喷香,上好的牛里脊。
他平静地盯着肉看了会儿,蓦地扯下长串订单,用图钉猛然扎进肉里,利器刺破肉质,毫无阻拦,倒灌进火山口,短暂抑制了爆发前的蠢蠢欲动。
洒把水熄火,凌霄亲自将这盘肉送到桌前。
“一共74块5毛,麻烦结账。”
嬉闹的劝酒声戛然而止。
桌边5男1女,打唇钉、化浓妆、染头发,这等西方化的‘前卫’造型,于保守古板的孝山人而言,基本可以和流氓划等号。
这是2004年,是喇叭裤搭衬衫在歌厅摇摆迪斯科的年代,流氓罪废除不到7年,似乎在猥/亵、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之外,又被寻到了新的空档。
而钻入空档的人群,由青壮年,慢慢向未成年渗透。
“小聋子来了!”
圆桌没有中心左右之分,但靠屋朝河,隐约有点主位的含义,那女生叼支红梅,快抽到烟屁股了,两手夹着猛吸一口吐出来,刚好掉到订单上。
凌霄冷着脸,用指腹摁灭。
当然,戴着手套。
左边一名紫毛混混戴着锆石耳钉,附和道:“黑桃,你说咱小聋子耳朵到底哪里烂了?是骨头啊,还是神经啊?医院能照出来吗?他要是从小不愿念书,骗人,一路骗上高考,是不是还有残疾人优先录取?我他妈每次去车站买票,都要被个死瞎子拦着要钱。”
他边取笑凌霄,边拿起一串肉往嘴边送,凌霄突然开口提醒:“别吃,有针。”
耳钉男把口水一吸,张大嘴拿出来,半信半疑递到鼻尖检查。
“妈的,哪有针。”
他换了根肉串,又问凌霄:“我要是真在你这儿吃出根针来,你们是不是都得进牢子?你,还有后头那个矮子,跟那个……那个叫啥来着,刀哥,你记着不?”
黑桃拱拱身边的男生:“你弟呢,打个电话叫来一起玩。”
刀背是这6人中看上去最老实巴交的一个,没什么引人注目的打扮,还叠穿两件衣服——巴萨球衣罩长袖薄衬衫。
他从屁股袋掏出一沓七零八碎的纸钞,胳膊肘撑住桌子,上身随二郎腿摇晃,煞有介事数起来。
“一毛、两毛、三毛,叫他?叫他过来结账么?狗东西被她妈送去少管所种地了。”
“啧啧,四块零五毛大洋,够不?小聋子,哥最多只有这点,看在咱这么熟了的面子上,给哥抹个零,兄弟们都在呢,都记在心里。”
刀背笑嘻嘻地跟凌霄打哈哈,上唇两边冒出两撇胡茬,没刮干净,青黑色,跟嘴角那颗痦子很协调。
凌霄:“零已经给你抹了,74块5毛8,今天周六打特价,啤酒88折,你可以自己算。”
刀背伸手张罗一众小弟:“你们谁算数好,把账单拿来算算啊。”
他看了个总额,道:“不对,折扣不对,你把医药费扣了没?你不抵掉,哥几个没法付啊。”
“医药费?”凌霄极其不屑地笑出声,“打不是你们挨的,肉也不是我买的,拿别人的医药费吃霸王餐,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
黑桃兴奋地蹲上塑料椅,她的裤子极短,人也不干瘪,大腿肉勒在边缘处形成一个自行车坐垫模样的凸三角。
她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猛地拽凌霄手臂,然而被躲了过去。
“你说他有病?真有劲哎,比姐学校那几个小白脸有种。”
众小弟又是一番起哄。
“黑桃姐就瞅准小白脸下手了,哈哈哈——”
“二中小白脸可多啊,逢高那堆看腻歪了,再向下发展几个嫩的,姐,你牛!”
凌霄懒得分神看他们嘴巴一张一合,转而在黑桃手边坐了下来。
嚯,有点胆色。
黑桃有那么瞬间的受宠若惊,她以为凌霄这是在示好,调出笑容来打算继续调戏,没想到凌霄给她递了串牛胸口油。
“我才不到13,你也有病。”
凌霄本以为这个女的,跟这个痦子,是相好,每次来找茬都成群结队,可能女生耍起流氓来始终比不过男的,开口说句荤段子也十足隐晦。
相对较好对付,能打嘴炮,就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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