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是个女孩(2/2)
他用最快速度上楼下楼,回来时竟然和史蒂芬撞个正着,黑暗无光的楼梯上,史蒂芬往下,凌霄往上,对方可能说了什么,不过凌霄不在意,他急匆匆赶回8416。
站在房间门口,花印正弯腰收拾塑料袋,听到脚步声回头说道:“你回来啦,神速啊。”
还好,全须全尾无异常,凌霄松了口气。
“走了?还以为他想留下给你插蜡烛,唱生日歌,美国佬那一套。”
“我强烈怀疑他突然屎意上头,跑来借厕所疏通管道。”
凌霄两只手指拎起塑料袋:“扔?不扔?”
花印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扔吧,感觉还挺贵的,又不能送人,你吃一口,我过半个小时再吃,如果你还活着我就可以吃了。”
凌霄笑:“你没良心啊。”
“终于被你发现了!”
花印一剪子划破胶带,手感极致丝滑,爽歪歪,泡沫跟纸壳连得很紧,倒扣着往下抖半天才掉下来。
“别心急,就在你手里,又不会跑了。”
凌霄难掩笑意,跟在后头捡泡沫碎渣,余光瞥见个黑色卡片,小而方,不注意还以为是碎树叶,捏在手里定睛一看,手机卡。
“谁的手机卡?”
“头戴耳机!”
两道冷热分明的声线在空中碰撞,花印兴奋得无以复加,满脸欣喜。
而凌霄拈着手机卡站起身,眼神中并不是质问,他的眉骨最好看,最能表达情绪,开心就舒展,不开心就皱紧,大部分时间是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他只是在发呆。
花印愣了,脸颊油彩滑稽地晕成蘑菇云,蔓延至腮边。
他左手紧搂耳机包装,似乎生怕凌霄下一秒就会抢走收回,右手伸进裤子口袋,甚至把里兜掏出来,空空如也。
躲闪,烦躁,不知是为自己一时不慎被凌霄抓住小辫子,还是为凌霄如此不分场合,在应该欢呼雀跃的时间,提出一个令他不愿回答的问题。
“能先不说这个吗?我在拆礼物。”
“……”凌霄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同意,“暂停。”
花印又恢复了笑脸,略带讨好,谨慎地将耳机从包装盒里捧出来,圆圈中两个三角形。
“铁三角呀……”小心翼翼地看向凌霄,对方还在石化中,他又赶紧说,“太漂亮了!看这流线造型!看这工艺!看这闪瞎人狗眼的金边!”
“盗版的。”
后悔如涨潮后的清河水,卷起巨浪将他淹没,千万次冲刷着他的鲁莽,他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煞风景的行为都不该在今天发生。
凌霄一瞬间失去全部力气,失落地跌坐到花印身边:“对不起,花花,我——”
多好的日子,他的生日是农历新年第二天,花印的生日是阳历旧年倒数第二天,这是娘胎里带来的缘分,是个完美的圆。
现在,这个圆被他戳坏了。
花印咬咬下唇,飞快在他脸上啵了一口,表示安慰。
“我喜欢你的礼物!”并极笃定地大声重复:“特别喜欢!”
“……”
凌霄刹那被煮熟,以神五发射的速度红成一颗头顶冒烟的洋葱头。
恶作剧得逞了,花印哈哈大笑,又想跑出去大喊,凌霄哭笑不得把他压回硬板床,按住膝盖不让动,凶巴巴地说:“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花印捂牢耳垫,玩笑着踢腿挣扎。
洗完澡,剩一半的蛋糕腻歪在门口,花印掏出p3摆弄,换了几首歌试耳机音质,凌霄凑过去看小屏幕上的滚动歌名。
“上帝是个女孩?什么鬼。”
甚至还有蚂蚁文,花印解释是俄罗斯女子乐队组合,T.A.T.U,两个人是情侣。
他看过MV,一个是羊毛卷红发,样貌和声音都非常甜美,另一个把头发剪成炸裂的刺猬,瘦,眼神桀骜,依偎在恋人穿着白衬衫的肩膀上,无忧无虑。
“同性恋吗?”
“嗯。”
短暂的沉默。
“哎,你说。”花印揉眼,有点困了,但忍不住继续聊天:“史蒂芬是不是对我妈有意思啊……”
“不像,他也不配,他应该找个外国妞。”
“……”
“你喜欢外国妞吗?花花,听说外国人容易老,意大利那个男的都秃成郭冬临了,哦,当然不光说男的,他们人种就容易老。”
“……”
“花花?”
花印睡着了,漂亮乖巧,嘴唇微张,额发还带着湿气,打着小小的呼噜,阿奶说口呼吸容易地包天,凌霄就捏着他嘴唇把下巴提溜上去。
手握p3很紧,耳机压着耳廓边缘,凌霄屏息,蹑手蹑脚帮他摘掉,留下块圆形的红痕。
再一看,嘴又张开了。
“晚安花花。”凌霄关灯,缩回被子,闭上眼喃喃自呓,几不可闻。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