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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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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话

点个蚊香的功夫脚趾又被咬了个大包,花印恨恨地用指甲按个十字,回去床边,凌霄又是那双拉丝的眼神。

月光斜洒在淡淡古铜色的胸膛,为这具阿波罗太阳神般的身体加冕。

凌霄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

“我们走吧。”他说。

“什么?”花印站在床边惊诧地反问。

“……说梦话。”

凌霄往外挪了点,示意花印上来,两人双双失眠,手臂贴着手臂,大眼瞪小眼。

花印略一思忖,道:“你想去哪儿?等我考完就能走了。”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太仗义,只考虑自己的前程,有种把对方当做附属品的既视感。

“你的学籍——现在退回来了,不过初中没必要再上,你想不想学点什么技术?”

“我不念书了。”凌霄干脆地回绝,“这一年我就打工,跟你一起去北京。”

花印逗他:“那大学四年呢?”

凌霄漠然道:“继续打工,打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紫薇跟尔康分手。”

“那我工作呢?”

“打工攒够钱了,在你单位

花印笑骂着把他踹出去,凌霄也笑了,他个浓眉大眼的也知道反过来逗人了。

“阿奶那儿——”花印小心翼翼地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一年前乡下就没人了,我妈之前去锄过两次草,后院的竹林长不出嫩笋,竹节梆硬,砍不动,本来还想铺地上挡挡雨水,怕被淹掉。”

凌霄黯然道:“三年,祖上的规矩,入殓后三年才能入土,不能祭拜,我没能主丧,天打雷劈,不配给奶奶做奠,她一定也恨我,从不来找我。”

花印/心想,农村都没有人了,你以后除了清明和过年基本也不回,何必管那么多习俗和闲言碎语??

但他知道这些话不能说。

祖宗是祖宗,长辈是长辈,子孙是子孙,他们都各有坚持,无论认不认同,把坚持传承下去,也就如同不灭的长明灯一般,是凌霄自我救赎的命门。

于是他捡着话说道:“嗯,那就按老家规矩来,日后衣锦还乡修个大宗祠,把奶奶迁进去,外头风吹日晒,纸铜钱烧的灰下场雨就变成泥巴。”

“祖坟在一块儿,要迁也是一起,落叶归根,不能让她孤零零。花花,我……”

凌霄有个想法,但拿不定主意。

“嗯,你说。”

“要是把奶奶,带着,火葬,你支持我吗?”

凌霄面露恳求。

他已决定余生就围着花印打转,他们会住在一起,没有人愿意家里供着一方骨灰。

“凌霄。”

花印握住他冰凉的手。

“你要走出来,勇敢点。”

好晌,凌霄才缓缓摩挲着他的掌心,自我催眠般低声道:“北京太干太冷了,她不习惯。”

“我不一定会去北京。”花印淡淡道,“不过去哪儿我都带着你,我们一起娶媳妇成家生孩子,过60岁退休去环游世界。”

凌霄:“为什么不去北京。”

花印:“不为什么,理想是会变的,人也是。”

凌霄:“哦。”

又静止了。

凌霄的气来得莫名其妙,虽然不说,但花印能感觉到,他也懒得反思哪句话说错了,凌霄才第一天出狱,各方面不适应,得给他时间回归正常生活,最关键就是与人相处的模式。

也不知道里头那些人都教了他啥。

两只手叠在一起,凌霄抓得很紧,几乎把花印勒麻,突然间,花印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说道:“我们去北京吧!”

凌霄茫然:“啊?”

……

天刚蒙蒙亮,东方破晓衔出金黄色的芒果云。

花印背着书包在站台上唱北京欢迎你,异常兴奋,双手握肩带的样子很乖巧,梦回上一年级的时候,站在水塔旁边等田雨燕推来自行车。

凌霄蓦地噗嗤一笑,花印斜眼道:“笑什么,你东西带全了没,没带全现在回去取也来不及了。”

“带着你就行了。”

“主动被动弄反了吧?明明就是我带你。”

“天全亮了,窗户比灯还要亮,花花,你快跟田姨说一声吧,她会着急的。”

“不急。”

远方传来遥远的汽笛,火车驶进轨道了,哐切哐切,载着千万吨那么重的喜怒哀乐,沿途停靠播撒种子,吐出行色匆匆的人们。

花印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豪气和感慨。

手里管着钱,说走就走,还有个愿意陪他发疯的人。

当家做主的恣意。

从小他就很能做主,装修房子那年,田雨燕说家里的设计都按他说的来,于是他去新华书店看了许多美术书,晚上回家一比一复刻在纸上。

飘窗,女性都向往飘窗,铺上软垫和靠枕,品茗听曲儿,打牌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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