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2/2)
“外婆家没放鞭吗?”
凌霄拱在他脖子里嗅了嗅,顺道偷亲一记,被花印抓小猫后颈一样拎起来。
凉风有性,不及爱之深,情之切。
“殷妍怕声响。”花印说,“崩一下哭一声,不敢让她闻硫磺味。”
对上凌霄露骨的眼神,花印不禁缩回手护在胸前,躲闪着将他往外推,色厉内荏地瞪道:“你起来,太重了。”
凌霄不答话,右手掌捧着他的后脑勺,呵护备至放到地上,表情庄重得像在举行什么仪式,花印如同被下蛊一般,吞口口水,不敢再放肆。
“你打了我,从来没人打我。”
花印委委屈屈埋怨起来,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有点心酸,悲从中来几分哽咽,秀丽的嘴角撇成八字,瞳孔蒙上薄薄的雾珠。
“——还不听我的话,以前叫你往东不敢往西,现在好了,就会欺负我,她们全都照顾殷妍去了,大过年,流鼻血,兴师动众的,不行你也给我开个瓢吧,吓死她们。”
小模样把凌霄心疼坏了,连连沉声哄他,低声下气说自己的不好,许了一大堆承诺,下辈子的银行卡密码都交出去了。
凌霄两腿岔开,跪在他腰侧,单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压低脸庞,跟花印的呼吸交错。
“我的出生纸,八叔公给我算了,说有很好的命,能挣大钱,不用下辈子,这辈子赚多少都是你的,你赚的也是你的,我一分都没有,和你同吃同住,惹你不高兴你就撵我出门睡搓衣板。”
“你不是说老天对我们挺好么,我想也是的,无病无灾,家人——”凌霄难以为继地呼出一口气,胸膛闷得发慌,“你老让我想通,你自己不能想不通,尤其对我,你还要我怎么赔给你呢,头晕不晕,不晕就睁开眼睛。”
“田姨教导我说男人要对媳妇好,我现在没什么可给你,只有一颗心,你不要就碎了,碎了我再拼拼,还能再给一次,出生纸也给你,你收着,八叔公说要给媳妇。”
“……”
即使知道这天会到来,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措手不及,这么仓促。
花印知道,对方给了自己太多时间,原以为一切会水到渠成,不需要回答,不需要应对,两个人在一块儿就是答案了。
很明显,凌霄不满足于此。
“你睁眼睛,宝宝,不能逃避现实。”
“不准这么叫我!肉麻死了!”
花印控制不住脸颊发烫,还想再次蒙混过关,屈腿顶凌霄的胯,奈何凌霄跟他一个床上睡了这么久,连他108个睡姿都掌握清楚,抢先擡腿强行镇压。
仿佛剧烈跳动的脉搏都合二为一。
“是不是疯了,这里是山上,荒郊野岭还有野猪,月黑风高好下手是吧……别蹭我!”
花印怕他图谋不轨,手往下伸停在凌霄牛仔裤大门前,只要敢动,格杀勿论。
一点不为自己的幸福着想。
凌霄说:“哦,择日不如撞日,你觉得地方不够好吗,那以后再来一次,但我觉得这里很好,花花,我觉得很好。”
以他对花印的了解,这就算答应了,喜悦的热浪从脑中奔向四肢,令他不禁热血沸腾,巨大的,名为如愿以偿的满足感袭击了他的理智。
亲吻不再浅尝辄止,他得到了永久豁免权,禁锢的热情如开闸泄洪势不可挡。
紧紧搂住同样颤抖的花印,从鼻尖到锁骨一点点磨,急不可耐,凌霄快活地呼唤道:“花花,你也亲亲我。”
“亲亲我,好花花。”
他胡乱在花印耳边说话,乱七八糟的,花印只觉得耳朵快烧着了。
“……你别,你看我说话,下去点……谁说这个!消下去点!”
“有点难,你是不是见过它的样子,我不是指小时候,在北京那次……”凌霄撑起手臂,止不住笑意,“它不归我管。”
“去死啊!!!!”花印羞愤难当,“不归你管归我管吗!”
凌霄极其纯洁地撞他一下:“你问问它,我觉得是。”
……
……
……
村庄灯火长明,明亮的焰火为皎月画出花团锦簇,绚烂盛开在屋檐顶,花印耳中轰隆轰隆的,准时燃响的爆竹如水入油锅,贺岁除夕,迎来送往,山脚依稀传来欢呼雀跃的叫喊。
花印恍惚伸手拉凌霄,凌霄亲吻他刚刚被自己敲过的后脑勺,十指紧紧相握。
最后一朵穿云箭般的烟花腾空,凌霄大汗淋漓,仿佛小死了一次,花印松开酸痛的腿,腰快塌了,转身抱住凌霄,说:“新年好!小小。”
凌霄已失去言语,眉宇失魂落魄,经历过如此致命的爽快,他怅然若失,心里空了一块,但又立刻被填满了。
他听不见,也看不了,泥泞沾湿了黑色羽绒服,黑白污浊分明,提示着方才的荒唐。
“我爱你,花花。”他急促地回吻花印,闭着眼睛发誓道:“比任何人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