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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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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信号有点差,导航干洗店也转老半天,就是没出搜索结果,他索性在包浆木长椅上坐下,随口问:“洗衣机坏了,那怎么洗床单?统一打包给清洁公司?”

“林哥洗呀!他长那么高,不洗床单都浪费了,天生的晾衣架子!”

花印:“……”

决定晚上把乱糟糟的床单给泡了。

望明闷热,吸得一鼻腔湿漉漉,花印只穿了件白色短裤,笔直小腿搭在浆红斑纹边,跟腱长,没有一丝赘肉,连脚后跟都是粉色的。

啪,拍死一只花斑蚊,掌心沾了蚊子血。

木头嘴里塞着牙刷跑出来,蹲,专注盯着花印的腿看,默不作声,然后扒拉花印的手掌,细细观察蚊子的死状。

圆眼睛,扁扁的面中,跟芊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丝毫看不出亲爹的贡献。

花印/心情又好了,逗他说:“木头,你看什么?它没来得及咬我,就被我拍死了,我看看,原来是咬的你。”

肉手背有个十字花纹包。

全国通用的止痒妙招,但花印就是要忍不住联想,于是他也给自己漂亮的脚踝按了个十字,问:“这样有用吗?谁教你的?我O型血,特别招蚊子,有用的话你也教我。”

小男孩下午还顽劣无状,这会儿突然安静乖巧,眼睛黑白分明,像吐舌头的旺仔,他认认真真敲耳朵,叽里呱啦说了段标准望明市土话。

芊姐拉他进屋洗漱,翻译道:“他说他听不到,你不用管,哎,你手机出画了,是方方干洗店吧?那个贵,洗一件长衣服要20块!你走远点去香蒲寨子,那里有家没招牌的,门楣上挂了鸽子灯笼,你去她家洗。”

出旅馆往东走了十五分钟,街景才热闹开阔起来,入夜,小吃摊相继出街,花印随便买了盒什锦炒饭,蹲在路边就开吃。

短裤配圆领白T,无所事事青年打扮,大汗淋漓,与世俗的烟火气完美相融。

寨子大多做当地人生意,前后出入口不分,能进也能出,拥挤聒噪,一股汗味,花印便跟地图挑了个破落巷口拐进去。

地图上看有条大通道,横平竖直串起三街六巷,像个小皇城。

一片宗祠古建筑,八柱四垂配龙虎门,典型做旧仿古建筑,刚仿好的全盛时期,大约也雕梁画栋,现如今被烟熏火燎,瓦碎砖松,只配卖点巴西烤肉卷饼和炸年糕。

芊姐推荐这家确实便宜,办张年卡才888,送上门取衣送衣服务。

店主热情地带花印进院子参观,成排的晾衣杆挂着各式各样衣物,还有布匹,原来是家染坊。

在这生活,似乎也不错。

花印走出店门,心不在焉地查起当地房价,软件弹出一堆本日投资收益提醒,绿油油一片草原,他点了一键删除,摸着墙根往回走。

“喂!”

有人在身后喊他一声,不确定,听着声音是朝自己的方向,花印没多加警觉,懵懂擡头张望,一个不留神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我操!”花印愣了一秒,冲上去追,“抢手机!有人抢手机!”

连番撞飞好几个人也顾不上被骂,他说一口纯正普通话,本地人却见怪不怪,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给那飞奔的贼让路!

早知道就不穿拖鞋了!

花印后悔不已,对寨子又不熟悉,眼看贼就要消失在幽幽巷尾,他愤怒地随手抓个路人质问:“你们怎么不抓贼!他抢了我手机!”

对方竖眉挣脱他,说什么也听不懂,依稀是什么‘你自己不小心’之类的。

“在夜市光明正大抢东西还怪我不小心?!有毛病吧!城管吃干饭的吗!”花印知道不能指望别人了,现在报警也是有去无回,不如自己想办法。

他跟着跑进巷子,路人拽住他:“倒霉就倒霉喃,别追!团伙,有刀的!”

花印/心一惊,看那如有结界般的漆黑小巷。

寨子里到处都是人,唯独那尽头的小门脸无人踏足,青石板间杂草冒不出头,明显常常有人走,大门没上锁,虚掩门缝,一张草书牌匾写着‘宁公祠’,其下门梁横卧两尊石兽,被一排招魂幡似的红纸条托着,懒洋洋,似有灵。

他不顾劝告,捡起根趁手的树枝向里走,直到骤然响起一段手机铃声。

贼还在里边没走远!手机也还在!

花印兴奋上了头,一时都忘了思考里头还有没有别人,握紧树枝就往前冲。

轰的一声,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踹门而出,沉默着走了出来,大屏手机握在他掌心,如同一只捏圆捏扁的仿真玩具,他堵着门,守护警戒意味十足。

男人冷冷看向花印,高眉深目,挺鼻薄唇,英俊得令人窒息。

橙黄色灯光化作无形的手,从巷口掠过了花印,再照亮男人的脸和全身。

肌肉鼓鼓囊囊,撑紧灰色短袖T恤,卡其色工装裤则很宽松,脚蹬一双厚底机车靴,酷帅也朴素的装扮,没有一件昂贵奢侈品,却衬得他不像这个城中村和寨子该存在的人。

幻想过千遍,万遍,花印却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与凌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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