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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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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走了?充的钱不退的,这样,我给你多延长一年,你用掉吧,或者,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转给人家用,我也给转的。”

“没有。”

花印蹲下去,让灰色土狗舔了舔自己手腕,说:“你要觉得占了我便宜,就给那条野狗买袋狗粮,让它吃好一点,这样有人拿火腿肠骗它进笼子,它就不会上当了。”

一天从未过得如此漫长。

游走于陌生的小村镇,双手插兜,像个真正的街溜子一样无所事事,找寻它和杭城犄角旮旯的区别。

大概2012年,有个叫‘找你妹’的游戏特别流行,画风很屌丝,大蒜鼻头像,长腿毛的土豆,闪着电火花的充电器,给人感觉,就是望明城中村的某个住宅会出现的玩意儿。

经过依然幽静的宁公祠巷,花印越看那对卧兽,越觉得里头掩藏着一个秘密,紧闭谢客的赭红色破木门,像一张猩红大嘴,吐出一个他猜不透的凌霄。

会不会是吐错了。

他很想敲敲门问下,如果吐错了,就把现在这个收回去,趁我还没走,还来得及。

晚上顺丰送来三个快递。

一个是电视台寄的证件,用的照片还是当年调去杭州拍的入职照,嫩得出水。

一个是网上买的哑铃,配对10kg的轮片,本来用来临时抱佛脚,练练肩膀,不至于歇十天歇颓了,现在卡着点到,派不上用场,花印不安好心塞进行李箱夹层。

最后是何笑岚寄的药片,半年用量。

出门在外,总要把目的地址告诉家里人,就跟半夜上了个出租一个道理。

学长要是脑袋一热跑来望明,和凌霄在旅馆门口对打就好笑了。

跟干洗店门口那两条狗一样。

次日睡醒,花印收拾完行李就下楼了,甩手掌柜。

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无敌招牌笑容,路过一只蚂蚁他都笑,练习一下。

早餐是牛杂汤、牛肉炒粿条,加爆辣辣油,也不过尔尔,呵,来自中部吃辣星人的鄙视,他蹲在凤凰木前面,旁边并排蹲了根吃小份早餐的木头。

花印端着汤逗他:“把你爸带走好不好。”

木头费劲吞下牛肉,牙缝里都是肉筋:“鬼才能把我爸带走。”

花印肃目:“不巧,在下正是打北边来的饿死鬼。”

木头狐疑:“鬼不长你这个样子,他是头上戴帽子,蹦来蹦去,眉毛中间贴张纸。”

花印充满喜悦:“你也看开心鬼?你不是看汪汪队么。”

木头不屑:“小孩子才看汪汪队。”

“吃好了吗?”凌霄肩扛行李出现在门前,匪夷所思,“你带了什么行李,这么重,藏了个小孩。”

他特意去剃短头发,扎手的刺猬寸头,清爽干练,少了丝丝成熟的浪子味道。

戴双防滑的白色劳保手套,这里超市卖的款跟庆平微微有差,庆平常见黄色包边,凌霄现在戴的则是蓝色包边。

整体来说,和十八岁没什么区别,如果忽略堪比篮球的肱二头肌的话。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花印小声嘀咕,“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木头扯他的校服衣角:“叔叔,你在念什么?”

花印说:“在念咒,别学我,好好念书,也别学这个哥哥,哎,你怎么突然改口了,少喊我叔,我才十七呢,你喊我哥,亲我一口,对了。”他蹲下去拥抱小朋友,“现在我跟你只差十二岁半,你有机会了,小子。”

木头孤零零目送他们消失在新民路和马蹄路的交汇口。

花印不忍心回头,怅然道:“他好像生命啊。”

感慨完,伸直胳膊给凌霄看:“初中的,我怎么穿着还那么合适,明明长高那么多,我从大……高三开始,就没长高?离谱。”

凌霄大力士单手扛鼎,单手给他整理领子,眉眼眷恋:“宽松,舒服,我当时穿最大码,也是空荡荡。”

“那不一样啊,你的肩膀太宽了。”

花印一身青葱校园的黄白校服,水洗白修身九分牛仔裤,再加连夜刷净的饱经沧桑的白球鞋,整个人比朝阳还有活力。

散落的额发点缀眼尾,他神采飞扬地笑着,无忧无虑,倒退路过一排排笔直的悬铃木,突然走歪,崴脚一跌,靠在树干上,便懒洋洋的等车来。

“打个车?是不是很重,你的车呢,如果是摩托车就好了,老司机,送我去车站,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花印狡黠笑道,刚预备掏手机,就见凌霄淡淡地说:“没有车,我们走去车站,不重。”

手还在校服口袋里没掏出来。

“哦对。”

花印慢吞吞点头。

“我们没有钱,没有车,包的一趟一个人收15块钱,太贵了。”

凌霄温柔笑着点头,肩膀扛累了,农民工姿势不好演,于是放下来推着走一会儿,想了想,换成在身后拉,及时修补八年前还没有万向轮行李箱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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