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2/2)
花印抚摸手腕,有些犹豫。
这匹种马的姿势让他联想到早晨不太能播的画面。
最终还是坐下了,隔半个身位,看舞台的表演得向左微微侧头。
白少杰正好看到他纤瘦的颈部肌肉,光影如晨晖中微微摇晃的芭蕉叶,让他俊美的脸庞更加漠然清冷,睫毛卷翘,眼睛眨动的频率很低。
花印认认真真看戏剧,双手自然在腿上叠握,偶尔鼓掌,仿佛没在意白少杰肆无忌惮的眼神。
“喝点什么?”白少杰冷不丁直起上身,招来在一旁等候的服务生,“别让我做主观题,也别让我选择,天知道我多讨厌随便这两个字,别这样看我,来,罗曼尼康帝的专供,尝尝味道,喜欢的话可以每年帮你订一箱,让勃艮第的负责人直接送到杭州。”
花印昂头,颈部皮肤如一条月光中的洁白绸缎:“柠檬水,谢谢,我不能喝酒。”
服务生看了下白少杰的脸色,得到默许,礼貌应是后离开了,没问白少杰点什么,看来对他的口味和习性已经很熟悉。
环顾四周,好几名类似装扮的服务生游走在大厅内,他们特征鲜明,均戴着白色面具,身材颀长,穿的马甲衬衫很精美,布料和剪裁都像是量身定制的,勾勒出腰身线条。
难道是白少杰的恶趣味?还是说也是他强大后宫的秀女,呃,秀男群?
花印不禁被这宫廷味的猜测雷到。
稍晌,服务生端着盘子回来,将一对高脚杯放到他们面前。
那酒杯造型独特,荧荧闪着蓝光,细长如天鹅颈。
为什么柠檬水也要倒里头?花印实在欣赏不来,感觉像只蓝色的蚊子在跟他舌吻。
“帮我拿包装水,谢谢。”他向圆形立柱边的服务生要求,“没有就换个正常的啤酒杯。”
服务生走近,敛眸微躬着腰,恭敬有礼,却给花印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是刚刚那个人。
面具的眼睛轮廓是狭长的波浪形,难辨真容,但其下眼眸明亮且沉着,满大厅的白面具个个英姿飒爽,这人尤甚,一副宽肩站在柱子边都不嫌窄。
说是端盘子的小厮,还不如说是保镖,老电影里那种,随时能掏出枪来跟歹徒互射,掩护主人走暗道逃跑。
见花印盯着一个小服务生出神,白少杰淡淡笑道:“戴面具的不是演员,是我的人,别问他了,他们的规矩是不会和游客交流的。”
他一擡下巴,服务生会意,再次离去。
花印的目光从那肩背上移开,顿时又觉一阵乏味。
“市中心掉下来块百年老店的招牌,估计都能砸着白总的人。”
双眼如一柄画了桃花的折扇,唰地扇出一缕恼怒的艳色。
“公司里也是,个个都是会括弧微笑的人才,这还是我第一次做没有会面镜头的专访,到时候节目一开头就是严肃的你问我答,没有正常导入,你可别觉得这80万花的不值。”
白少杰捏起酒杯摇晃:“哎,别让我出戏,在梦寐号上醉生梦死,不谈国事,不谈公事。
他低头含口酸涩的红酒,在舌根压了一会儿,喉结滚动:“其他的都可以谈,谈情说爱,谈笑风生。”
花印嘲道:“还对仗上了,白总语文学得不错,公务员水准。”
红绒大幕如百老汇般拉上,再一阵眼花缭乱的灯光秀,观众视线随之转移,幕布上出现了一块老式电视机大小的投影画面,播的是孤岛天堂,同时,双簧管与圆号送出一曲何日君再来。
悠扬芬芳中,花印默不作声离白少杰远一些。
屁股刚擡起来,就突然感觉到沙发被人撞了下,他还以为有人摔跤了,回头一看,居然是个一脸‘老子撞你的怎样’的男人,正单手撑在沙发靠上晃腿。
卡其色成套老西服,露出里头黑色背带,油头抹得像盆猪油那么锃光瓦亮。
演员?在走剧情?
花印十分克制地皱眉问道:“干什么,别在这抽烟,我记得这里有公众禁烟的标志。”
“巧了,你也知道是公众场合啊?”油头男吐他一脸烟圈,逼花印往后退,“这么大个厅多少人没看见?你俩把沙发一占,中间能塞进去一藤葫芦娃,VIP是吧?多V的P能有这待遇,来人也给我升一个!谁还没几个银元了?”
说是演员吧,说话油腔滑调的,而且还冒犯了客人,可说他不是演员吧,真沉浸地不着四六,把钱说成银元。
“白总。”
花印本就不富裕的心情连遭几个跌停板。
从早晨就开始,被眼前这个不能打不能骂的混账甲方晾到一边,中午,出去喝杯咖啡也能撞着不想见的人,双双睁眼瞎演了出向左走向右走,并有何笑岚无薪本色出演。
修长小腿抵着茶几,花印眉头紧缩,并不很想绕过去到白少杰的右边。
与牛头梗一样的油头男对视三秒钟,花印决定执行‘他人骂我我装聋全当他在骂自己’。
“晚宴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走吧,这里太吵,鸡鸣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