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涅盘重生,幽冥反噬(2/2)
最后他突然直起腰,脊背挺得像根标枪,原本清亮的眼瞳被黑雾染成浑浊的灰:"林寒,你以为破了阵眼就能高枕无忧?"
他的声音里混着两种音调,一个是他自己的,带着哭腔;另一个阴恻恻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幽冥教在青云宗埋了七处阵眼,这才第一个。
等雷火炼完第七炉——"
"师兄!"周青突然拽住我的衣袖。
他的丹火在掌心凝成小火球,映得他眼底一片灼亮,"我能烧了这残魂!
现在!"
我按住他要抬的手。
李慕白此刻的状态太诡异——他的丹田处有若隐若现的红光,那是幽冥咒在反噬宿主。
如果现在动手,残魂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直接引爆李慕白的元婴。
"别急。"我压低声音,视线始终锁在李慕白身上。
他的右手正悄悄往腰间摸,那里挂着块半透明的玉牌,是之前被我挑起来的幽冥玉牌。
玉牌表面的裂纹里渗出黑血,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你想通知幽冥教的人?"我冷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可惜丹堂的弟子都醒了。
刚才小安还说,要把你躲在结界里的事告诉执法堂。"
李慕白的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松开摸玉牌的手,倒退两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师兄说笑了,我...我刚才被雷劫吓糊涂了。"他转身时脚步虚浮,却刻意走得很慢,像怕踩碎什么似的,"我、我这就去请长老来收拾残局。"
他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一股腐肉混着沉水香的怪味。
这味道我在三个月前的乱葬岗闻过——当时我跟着周青采药,撞见幽冥教的人在炼尸。
"他不对劲。"周青在我耳边轻声道,"那残魂没完全控制他,刚才他摸玉牌时,指尖在抖。"
我盯着李慕白逐渐消失在断墙后的背影,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醋的棉花。
系统任务的灼烧感还在《药皇丹经》里翻涌,这次不是触发新任务,倒像是经卷在提醒我什么。
"他身上有幽冥教的追踪标记。"我摸出块沾了丹香的帕子,擦了擦刚才碰过李慕白手腕的指尖,"刚才那声'小白',是幽冥教主对亲卫的称呼。"
周青的丹火"啪"地灭了。
他望着李慕白离去的方向,眉峰皱成个"川"字:"三百年前幽冥教屠丹城时,亲卫团每人都有这样的标记。"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师兄,我好像记起...当年带队的亲卫首领,也叫李慕白。"
暮色漫上丹堂断墙,将焦土染成深褐。
远处传来小安的声音,他正扶着断臂师姐往药庐走,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株在废墟里抽芽的草。
"所以这不是巧合。"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喉咙突然有些发紧,"李慕白是轮回者,还是幽冥教故意让他顶着这个名字?"
周青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还留着炼丹时的丹茧。
三百年前的记忆涌上来时,他说自己能闻到丹城焚城时的焦香,能听见百姓喊"药皇救命"的哭号。
现在他的指节微微发颤,像在克制某种冲动。
"师兄。"他突然转身,丹纹在瞳孔里明灭,"我想去查幽冥教的老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当年我护不住丹城,现在...我要烧了他们的老巢。"
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
他发间还沾着丹火的余温,像团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被丹堂排挤的外门弟子,现在却能捏着丹火说要烧了幽冥教——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签到改变命运"吧。
"先不急。"我指了指东边天际,那里已经泛起鱼肚白,"今晚丹堂的弟子都醒了,他们明天会去执法堂作证。
李慕白的把柄,我们先攥在手里。"我摸了摸怀里发烫的《药皇丹经》,残篇上的纹路突然连成个丹炉的形状,"系统今天的签到奖励是《幽冥毒经》残卷,我猜...是时候去查查李慕白的丹田了。"
周青突然笑了。
他的笑不像从前那样毒舌,倒像三月里化开的春水:"师兄,你说...如果三百年前我就有你这样的脑子,丹城是不是就不会..."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望着天边即将升起的红日,"现在的你,比三百年前更厉害。"
他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么并肩站着,听着丹堂废墟里传来细碎的响动——是小安在捡药锄,是老张在修丹架,是断臂师姐在给受伤的药童喂水。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首破破烂烂却格外响亮的歌。
"师兄。"周青突然轻声问,"你觉得...命运真的可以改写吗?"
我望着东边越来越亮的天色,想起三个月前刚穿越时,我蹲在丹堂外的泥地里,看着弟子们被克扣丹药,伤口烂得生蛆。
那时我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穿越者,带着系统混日子就行。
可现在,我摸着怀里的《药皇丹经》,感受着丹堂里重新亮起的生机,突然明白:
所谓命运,从来不是刻在天上的碑。
"只要你我还在,"我转头看向他,晨光已经爬上他的眉梢,"就没有改不了的命运。"
远处传来晨钟。
我和周青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药庐走。
身后的丹堂废墟里,不知谁哼起了首不成调的山歌。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