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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女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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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的大夏,女子可经商、可和离、可改嫁。

这是大越女子想都不敢想的。可即便如此,临天女帝倾其一生也没能让姑娘们进学堂入科举。

那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第一位女皇帝,是杀伐果决的一代霸主,言出法随。

秦懿兰呢?

还只是受制于宗室、贵族、百官的深宫太后。她离临天帝还差太多太多。

从前懿兰是没有方向,可如今不一样了,她有期盼有愿景。若是不试上一试她便不甘心。

她没有理会春雪秋华的劝阻,而是吩咐她们立刻传召玉堂署、辛子院、广务司掌事女官前来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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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时分,玉堂署署正、辛子院院正、广务司四尚女官才懵然踏出长秋殿的大门。目光相接时仍是不敢相信,脚下步子都有些飘忽。

翌日,皇太后下旨将荣乐公主傅长慈从平江园接回宫中居住,并充实辛子院以为伴读。

辛子院,越初文徽太后始建,以辛子院对应翰林院,以玉堂署照应国子监。

然而文徽太后之后,大越再没有一位手握大权的太后或皇后。

随着文徽太后培养的那一批女官慢慢老去、死去,辛子院越来越成为一个摆设、一具空壳,玉堂署也不再教授文史经纬,只谈德言容功。

懿兰要做的第一步,就是重建文徽太后之制。

聪明人都明白,为荣乐公主找伴读只是个幌子。太后厌恶玫贵妃,怎会对她的女儿上心?恐怕连荣乐的生辰都不记得。

然而有文徽太后的先例摆在那里,此举合乎规矩,他们也没法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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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朝后,懿兰在太极殿暖阁与阁臣们议事。

除了海税细则,今日最要紧的一项议程便是削去宜侯和安阳伯两家的爵位。

懿兰将刑部的折子摊在他们面前:“今岁年节祭祖,宜侯与安阳伯举止不端神色怨怼,有不敬先祖之嫌。”

几人面面相觑。

因为这样的罪名惹怒天颜被削爵的宗室贵族不在少数。然而如今已是五月,离年节过去快半年了,太后此时才问罪便是明摆着莫须有了。

“此事恐怕要由宗正寺过问。”沈笠说。

懿兰扬了扬眉头,转而去看傅仪昕。

他虽不在宗正寺任职,却是当之无愧的宗室第一人。

傅仪昕看着茶盏中沉浮的茶叶,缓缓开口:“宜侯与安阳伯祖上是太祖子孙,与而今皇家嫡系早已出了五服。且宜侯与徽侯皆出秦国公一脉,安阳伯与贵阳伯皆出安国公一脉,只要善待徽侯与贵阳伯两府,便不会有人指摘皇家寡恩。”

也正因此,懿兰的第一刀才砍向了这最好下手的两家。

摄政王没意见,沈笠等人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懿兰当即令秦廷瑞拟旨削爵,发往两府。

谢景年又说起皇帝想要翻修宫室一事:“臣以为目下国库空虚,仙居殿尚未老旧,不必翻修。”

懿兰点头:“自然。谢卿你是帝师,该回绝皇帝便回绝,不必顾忌。”

“是。”

沈笠才知道这回事,觉得荒唐:“太后娘娘,恕微臣多言置喙后宫,安嫔盛宠已有危害朝堂之端倪,岂可纵容?”

“你觉得是安嫔的错?”懿兰眉头微皱。

即便承襄是她的儿子,她也不会因此将一切归咎于童朝颜。就算童朝颜自己提出来要翻新要椒墙,傅承襄就没脑子拒绝吗?

沈笠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若无妖妃,皇上不会有此念。”

懿兰冷下了眉眼,一转眼看到傅仪昕也是一脸赞同,不禁愈发心寒。

是啊,她怎么忘了,当初傅仪昕是如何料理云嫔流产一事的?云嫔没了孩子,在恭王眼里还比不上皇后册封大礼的顺利完成。

她在心里暗骂,难怪沈行烟年纪轻轻郁郁而终。那样心怀大义光明磊落的女子,傅仪昕这样的政治动物怎么配得上?

懿兰敛下神情,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去看谢景年:“谢卿以为呢?”

谢景年拱手弯腰:“臣为帝师,教育无方,请太后降罪。”

言下之意,皇帝有错。

懿兰心下稍慰,为那个自己不曾谋面的奇女子没有看错人而欣慰。

她叹了一声,道:“终究咱们还能束着皇帝。安嫔又是童尚书家的姑娘,三尺白绫吊死她容易,你们以后见着童尚书还能露笑脸?”

沈笠终究是外臣,眼看谢景年、傅仪逊、秦廷瑞在这事儿上都不会向着自己,遂也作罢。

懿兰让春雪和裕忱送走了他们,只留下了谢景年。

“道阻且长。”懿兰说。

谢景年轻笑一声:“太后所言不止是宗室官绅之弊病吧?”

懿兰并不隐瞒:“你猜到了,傅仪昕也一定猜得到。你想阻止哀家么?”

“臣想知道太后想做到哪一步?只是恢复文徽太后旧制?还是仿大夏临天皇帝遴选才女为官?”

“若哀家想要的更多呢?”

谢景年微怔。

懿兰将那些殿试的试卷摆在他面前:“谢卿看过这些答卷吧?守成之才有,可大越需要的是大才。”

她的目光直视谢景年:“徐知卿那样的大才。”

“……”谢景年的声音有些哽咽,“臣明白了。”

懿兰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是孤立无援。

“摄政王会反对吗?”

谢景年想了想,摇头:“不会。”

那是跟着傅景恩长大的人,是赞徐知卿为“谪仙人”的人,是为沈行烟一曲剑舞倾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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