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沈知轩迈开平稳的步伐走着，没去回头。</p>

车轱辘卷着黄土行驶在去向王府的康庄大道上，一路喜儿魂不守舍坐在轿子随行的马车里，就听见“吁”地一声，沈王府到了。</p>

“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王府里的，真是巧啊。”小雯冲喜儿笑着，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去接自家小姐，喜儿愣愣坐在里头，就听见外头一阵喧嚣，不少下人们出来迎接，这位从徽州远道而来专门给老太太过寿的小姐，柳纤纤。</p>

“我的神天菩萨呦可算把你给盼来了，老太太正在里头候着呢。”此人好大的阵仗，不光是府里的二少奶奶，就连老太太身边的翠眉，都亲自在这大冷天里候着她的到来。</p>

喜儿隔着帘子望见柳小姐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府，自己也寻了个空隙，从后门挨了进去。</p>

进去时小玲一把逮着喜儿，吓得喜儿失手将怀里书全洒了出去。</p>

“你这人胆也忒小，这么惊不起吓。”小玲帮忙拾起地上散落的书籍，只得了喜儿潦潦一句道谢，就听见她说要回屋。</p>

“哎你等会儿，怎么脸色这么差。”她一把拉住喜儿，伸手搭上了她冰凉的额头。</p>

喜儿躲闪，只说着要回屋。</p>

小玲撇撇嘴，将她拉到墙角，开口问她：“你可知，那位徽州的柳小姐来了。”</p>

不愧是耳朵尖的，这才刚进府，就被她晓得了去。</p>

“是么。”喜儿低低应了她一句。</p>

“是你个头，你心里没数？”小玲一手指头恨不得戳醒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p>

“我问你，柳小姐来王府是干什么？”</p>

“不晓得，跟我也没关系。”</p>

小玲冷笑，推了她一把。</p>

“跟你没关系，难不成跟我有关系。陶喜儿，你是真缺心眼儿还是根本就没长心眼儿，是个人都在传柳小姐这回来就是要嫁进王府的，你这双耳朵好好的，听不见？”</p>

有时候外头的风言风语太多，尤其是喜儿跟了沈知轩以后，她只当自己聋了，落得个自在清净。</p>

可小玲比她明白，装作不清楚并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p>

“她只管嫁进来便是，她是千金大小姐，嫁个如意郎君又有何不可。”</p>

实在是天经地义，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p>

小玲握住她同样冰凉的小手，长长叹了口气。</p>

“她是嫁进来了，可你呢？”她语重心长地问喜儿。</p>

喜儿神色低落，只捂着怀里的书，将小手给抽走。</p>

“谁还能守谁一辈子，到时候就看他吧，他若是要我，我就留下。他若是不要了，大不了就丢了。”</p>

钟意的东西经手玩弄几遭也可以变得厌恶，随手丢走即可，喜儿自认为那日得到他的一句“喜欢”，就已经足够。</p>

她哪里奢求再要更多呢。</p>

“说你傻吧还不信，你看看，什么疯言疯语现在都说出来了，我问你，柳小姐如今来了府上，你就这么任由她欺在你头上？”</p>

“她没欺负我。”喜儿解释。</p>

她不光没欺负喜儿，还为了不让喜儿受欺负，主动要求承担喜儿被柱子抢去的那些银两。</p>

“现在是，可将来就不能保证了。就算她现在装得个大家小姐模样，可日后抢起男人来，都是一个样。”</p>

小玲颇为神气地在喜儿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头。</p>

喜儿心中小小翻了个白眼，她有时候就是看不惯小玲这幅神气活现的样儿，却又嫉妒她做什么事都能为自己着想。</p>

“本来呢，这招我是打算对沈二爷用的，看在你我姐妹相识的一场，我就先教给你，若是成了，你将来定是能大富大贵。”</p>

喜儿抬头，看样子是感了点兴趣。</p>

小玲那志在必得的模样，像极了那夜她怂恿喜儿去沈知轩屋里送茶时的样子，喜儿后来总是在想，如若那一日她没听小玲的话去沈知轩跟前，是不是也就没了后来这些有的没的。</p>

一阵叽叽咕咕后，小玲终于将双手离了喜儿的耳朵根子。</p>

她的那双手粗糙黯淡，却在指甲上染上了鲜红的凤仙花，灼眼得就像猛刺进来的阳光。</p>

“你叫我去找个郎中骗王爷，说我怀了孕？”喜儿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得来的却是小玲的“嘘”声。</p>

她洋洋得意地拍了拍喜儿肩膀，笑道：“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我就有个认识的江湖郎中，还能给你开几剂药，你吃了以后啊，肚子会胀起来，还时不时呕吐，那样子，就跟怀了孩子没两样。”</p>

不远处厨房那儿传来好大动静，似乎是开始动手准备府里主子们的饭席，吆喝声泼水声充斥着耳朵。喜儿后退好几步，在小玲告知的这个馊主意后大失所望，她沿着一口枯井边缘坐下，出神望着脚下布满的青苔，说：</p>

“小玲姐，王爷说过喜欢我的。”</p>

他说过他喜欢的，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会弃，不会离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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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如喜儿，今夜激情二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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