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只是这肚子叫得厉害，人这会儿也疲乏。</p>

她看见屋子里一盏灯接着一盏亮起，沈知轩的身影先是在厅堂晃了几遭，又改为进了里屋。</p>

她小小叹了口气，皱眉将那扇纸窗望着，只求今儿晚上别被冻死才好。</p>

又过了会儿，屋子里传来几声急促的踱步声，接着门被“嘭”地一声踹开，出来的沈王爷怒气全写在了脸上。</p>

“我叫你跪在这了吗？你有脑子没，你跪在这儿，你是想冻死是吧，白日里在街上没把自己摔死不甘心，现在要冻死是吧。”</p>

回家什么事儿也不做，劈头盖脸将她就是一顿臭骂。喜儿还是头一回见他生这么大火气，一时间缩着脑袋，也不知作何是好。</p>

又过了会儿，她用那已经摔成浆糊的脑袋瓜子想了想，兴许人是不愿意看见自个儿跪在这儿给他碍事，又缓缓爬起来，准备跪到院子外的巷子口吹冷风去。</p>

“你去哪儿啊你！”沈知轩又是一声吼，吓得喜儿抖三抖，只惨兮兮怂着脑袋，也不朝前走了，就这么僵着。</p>

“奴婢，奴婢给王爷请罪。奴婢出去跪。”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还悄咪咪转过身来，去打探沈知轩的脸色。</p>

黑灯瞎火的，就瞧见这人站在一大片黑影里，虚实难探。</p>

“你今天敢走出去一步试试。”这一字一句全是从嘴里咬出来的。</p>

喜儿不敢动了。</p>

“走啊，那会儿子不是挺能耐的吗，走啊！”又是一声吼，喜儿被吓得连忙跨出去几步。</p>

“你胆儿现在已经上天了是吧，还真敢走是吧。你给我等着，我去拿棍子来，看我今儿不把你的腿打断。”</p>

说着，他还就真回了屋，看样子是去找棍子了。</p>

那喜儿究竟是走，还是不走呢？</p>

真是个问题。</p>

走吧，不走留在这儿肯定会被打死，还不如出去吹冷风冻死，好歹还能落得个全尸。</p>

这么想着，喜儿抬脚就往外头跨，先是腰间一阵剧烈的疼痛，鞋底踩在砖石的青苔上，一个不稳就滑了出去。</p>

沈知轩正在屋子里稀里糊涂一通乱翻，就听见外头“咚”地一声闷响，这心也跟着像是沉进了水潭子，脑子里一片空白，脚就先迈了出去。</p>

“陶喜儿，陶喜儿？”他这脚下也没个准数，人也差点跟着一块栽倒，好在倒下之前，先将小人儿横捞起，在怀里捂得紧紧，抱进了屋。</p>

“跌哪儿？嗯？”</p>

喜儿被他一路抱回屋，回去二话不说，蹲着亲自检查身子。</p>

两只手掌都被蹭出了点血珠子，右脸蛋儿那一块全是污渍。</p>

喜儿不顾手心的血，只抱着膝盖，疼得身子剧烈颤着，过了好久，才带着哭音说了句：“疼。”</p>

她原先不想装可怜，只是这屋里炭火烤着，檀香焚着，温暖如春，一时间融得她全身都快化了。</p>

一直行走在冷风中的疲倦旅人，遇上点星点火光都会觉得感动的。</p>

先前那副铁骨铮铮的模样儿是靠一口气吊着的，这会儿全在王爷关切的目光里给抚平，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后怕与难过了。</p>

一排整齐的牙齿死咬着嘴唇，过不了多久，掉线的泪珠儿纷纷砸下，哭得身子跟着一颤一颤的，模样委屈极了。</p>

沈知轩帮她擦着手掌的血迹，蹲在她面前，替她将额头的碎发挽去。</p>

“你告诉我，你哪儿跌疼了，你告诉我。”他尽量放柔了嗓音，去宽慰她。</p>

“乖，喜儿，你告诉我，哪儿疼，哪儿疼你就告诉我。”</p>

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难受，干脆一把将人给搂紧了怀里，一面拍着她的背，一面哽着喉咙：</p>

“你别怕，我在这儿呢。你都告诉我，全都告诉我。”</p>

刘思方一口气吹灭了距离床铺八丈远的蜡烛，自认为此生无憾地盖好了被子准备入睡。</p>

外头阿升的叫喊如雷般炸起，他躺在床榻上，安详地告诉自己：</p>

“刘思方，你听不到，你什么都听不到。”</p>

“刘郎中，我家王爷说了，你要是今儿不去他府里一趟，他明儿就派官府的人，以走私违/禁药材之名将你捕进大牢，您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p>

“苍天呐，还让不让人活了，干脆一头撞死得了！”</p>

那夜的京城，刘郎中的哀嚎久久回荡在上空，令闻者无不为之落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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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让我们为小刘点上一根蜡烛，默哀三秒钟。三更完毕，我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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