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都是自家人嘛,择日不如撞日,你经常去边关指挥打仗,我打算寻个机会供应军粮,在背后接应你,一家人互帮互助,家和万事兴。”
终于意识到兄长的伤兴许还没好得透,沈知茂收回了那只手,讪讪道。
“还指望你哥去边疆打仗?上回的命不够丢?”
要不是那回载沈知轩的马跑得够快,他估计连京城门都没能望见,就一命呜呼了。
“不去边关了?”弟弟看样子相当惊讶,“难道就任由着王肝照带着他女婿将军在那儿胡作非为?”
“哥你可晓得每年行军打仗后线军饷供应有多少,若是好处全给王肝照贪了去,你这箭不久白挨了?”沈知茂心不死,继续补充。
兄长就一口气吊着从边关回来的时候,沈知茂一见着就咬定此事是宰相王肝照从中作梗,他们在官场上被人称之为“政敌”,王肝照见不得政敌在沙上立功回来加官晋爵,才想出来的损招。
当然,一切都只是人们的猜测而已。沈知轩为了避免将事情严重化,才下令封锁消息,整整几个月闭门不出,朝廷下达的官职调动也只是借口推辞。
陶家被抄,后面多少一条船上的蚂蚱跟着倒霉,弟弟沈知茂就是其中一只,沈陶两家关系好到可以联姻,自然是少不了其他方面的往来的。
他们这些家族,在某些方面而言,是真应了世人那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也可以体会如今弟弟的心情,故而开口安抚:“你再等等,过半月陶家一部分被查的家产就会转运到京城,到时候给你拿去做生意,只是有关军队的钱财,你别贪。”
“凭什么啊。”沈知茂不服气,在他看来,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不就是呆子么。
“哥你是不是怂了?王肝照那箭射得你怕了?没事啊,这不还好好活着么!”
父亲病逝后,没了支撑,沈家一度面临绝境,当时沈知轩下了多大狠心,用了多少手段才走到今日这一步,这些在弟弟看来都是有目共睹的,而自打中伤回来,整日窝在屋里看闲书的兄长,着实太不像话了点。
“我的事不用你管,那笔家产你可以全部拿去做生意,就是不能再干涉军队的半分事,我话撂在这儿,你做不到自己承担后果。”
这不,才谈了半会儿的话,马车就已经来到了官府,是该兄弟分别的时候了。
阿升放下凳子,搀扶着沈知轩下来,沈知茂还不心死,将脑袋探出帘外,有些气急败坏。
“他们都说你在回京那路上原本是可以避过那一箭的,你纵是想封锁消息也不可能瞒天过海。”
搭在阿升肩头的那只手狠狠一抖,沈知轩下来的很吃力。
阿升皱眉,为他担心。
毕竟,王爷受伤生死不明的那夜,他就守在跟头,用棍子拨着炭炉里的火,候到了天明。
他很想制止二少爷继续说下去,这兄弟俩表面上好,背地里是谁也瞧不上谁。
于是沈知茂果真口不择言起来,他不敢在兵部大门口喊,用着不大的声音抱怨。
“他们都说你是为了见一个人才下令走那条小路的。”
如何才能在千万人之中用一根羽箭射伤地位尊贵的沈王爷,这才是出了事以后人们爱津津乐道的话题。
就在弟弟沈知茂开口说下这句话时,沈知轩的眼前忽然弥漫起了漫天的风沙,那是只有在戈壁才能见到的景色,折戟沉沙,落日余晖,还有古道的驼铃声。
而当这些都渐渐失去颜色凝缩为无尽的黑暗后,一个活生生,鲜艳的影子清晰地映在了心中。
沈知轩脸色不霁,耐着极大性子扭头剜了弟弟一眼。
“不拿我的话当事,你尽管你去做你的,看到时候我怎么治你。”
这不是恐吓,这是忠告。
既然都言是宰相王肝照出手整他沈知轩,那就顺着这个缘由往下探,想挣后线军粮的钱财,无非就是想揩里头大量油水,陶家是被人出卖查处贪污的,沈知轩早就推测这条船上有蚂蚱当了内奸,而弟弟又想在风口浪尖上出风头,无疑是自投罗网。
他不为了沈知茂这个人着想,也要为了沈家三代根基着想。
眼下绝非是反击的最佳时刻。
兄长的话明显很有震慑威力,沈知茂被唬得吃了个哑亏,只好唧唧歪歪放下帘子,打道回府。
“不就是为了个女人么,非搞得自己跟个情/种似的。”
马蹄踢踏掩盖了沈知茂的不满,纷扬的黄土弥漫……
……
……
伏笼里盛的是沉香,水盘子里氤氲出好大一片雾气,弄得屋里头阵阵烟香四起,一度令喜儿的鼻子闻得发呛。
她收拾好自己那间屋子后就主动来到了沈知轩这儿,蹲在衣架子前给他熏衣裳。
屋外好鸟声阵阵,正值初秋,她穿得少,有点抵不过京城的寒气。
累了就索性坐在地毯上,伸手拽出脖子里的红绳,然后宝贝儿似的抚摸红绳上系着的物什。
那是一只白玉做的扳指,小巧玲珑,内部刻有一道槽沟,周围多有细痕,似乎经常被刮撩过。
阳光下的白玉扳指剔透,在喜儿手中来回拨弄,久久才不舍重新塞进衣领里。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收藏少一个了!暴风式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