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来仪阁,水榭楼台,莺歌燕舞。
沈知轩很不耐烦,他搞不懂一场从中午就开始的酒宴一直弄到这个时辰还不结束,就瞧见屋子中央一群穿着鲜艳的风尘女子在那儿不停地扭臀摆胯,一杯酒在手,能喝到索然无味。
还要笑着与周遭官员们插科打诨,推杯碰盏,不断将假醉倚倒在怀中的女子们给推开。
“官人,陪奴家玩嘛。”女子嗔着嗓音儿拿酒哄他,还像模像样地在他左肩头这么敲了一下。
“来嘛官人。”
沈知轩身子一凛,假借咳嗽掩饰身上的伤痛,顺势将那女子搂在了怀里,伸手探进裙间,狠狠掐了一把。
“叫什么名儿?”他笑问。
“抱奴家进屋里就告诉你。”
沈知轩的手从香裙里直接勾住她的腿窝,从容将其抱起,那女人的手迅速攀上他的脖子,眼里尽是迷情。
“就怕到时候你只顾着叫唤了。”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果真抱着她进了屋子里。
席间一派和乐,两位躲在角落里的官员兀自在交谈,面色间躲闪犹疑,在这乌烟瘴气里显得尤为不合。
“看来身上那伤是无碍的,这几日见他左右逢源,两边都吃的开,一点也不像传闻里那样。”
“我看他受伤一事估计也是空穴来风,沈王爷祖上有功,深受皇上重用,咱们还是回了王大人那儿,安心投靠他这边吧。”
一扇纸窗被推开,里头的烟雾袅袅飘出,傍晚华灯初上,小桥下摇摇晃晃钻出一只乌篷船,伴随着摇橹声,游进了茫茫夜色中。
桥上一位小人儿迅速走过,来到门口的盖着草帽的栀纱灯前,探出脑袋瞻前顾后,迟迟没有进去。
帘下一阵男女欢笑由远及近,男人搂着女人歪七扭八地走出来时,还不忘将色眯眯地瞥一眼门口站着的喜儿,她着月白色暗花纱绣衫,瘦小的身子半融进流转的灯火里,有些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手里攥着一小瓶药罐,踢踏着脚下的灰土,耳边回响起阿升托人嘱咐给她的那一句,“王爷该疼死了”。
奇怪的是,她在心里将这句话反复咀嚼回忆,就是始终不肯迈出步子。
喜儿原是想,他们结束了应该会出来的,可如今已到夜晚,在里面过夜的可能性更大才对。
脚尖碾住地上的一颗石子,就这么来回蹭啊蹭啊,终于,她决定朝那道帘子里探去脑袋。
对面街道一辆雕车停在屋檐下,半掀着帘儿坐在马车里的沈知轩蓦地笑了。
约莫是半个时辰前,他就坐在里头瞧见了站在来仪阁门口的小小身影,磨蹭着,拖拉着,犹疑着不肯进去。
沈知轩清楚这种地方不该是她这等姑娘家该来的地方,因此早早地就出来进马车里候着。
只是没想到她还真就狠心干站着外头不进去。
是存心想疼死他么。
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般,喜儿下意识回过头去看,视线正好对上街对面马车里的男人。
街上车水马龙,拉货的太平车咋呼呼飞驰而过,小骡子边抬蹄便从鼻孔里呼哧出热乎气儿,形色匆忙的人们步履不停,耳边传来小摊子卖食物的吆喝,这些,通通这些,都在这个丫头的眼里迅速闪过。
她傻乎乎盯着沈知轩在的那个马车看了好会儿,终于转回了身子,没做任何反应。
于是,沈知轩耐不住性子了,开口唤了句:
“陶喜儿。”
小身板儿猛地一激灵,循着声音慌慌张张四下搜寻。
“这儿。”
沈知轩朝她招手,终于将她魂儿给勾回,陶喜儿定睛细瞧,才发现街道对面的那辆马车,和那个人。
也就几日没见吧,实际上这人在她心里也没占多少分量,只不过每日去他的屋里,守着候着等着,没期待,也谈不上失望。
这就是喜儿她的人生。
沈知轩明显一副觉不足的样子,眼下的乌黑很重,看起来相当疲惫,不过见到她时,他还是很高兴。
这回梳得是垂髻,乌黑的发丝贴合在额前,晶亮的眼珠儿瞪得老大,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讶。
“哎,这丫头真傻。”沈知轩心下觉得好笑,便与同样窝在马车里的阿升说道。
阿升连头都懒得伸出去,百无聊赖地打了哈欠,双手揣进袖兜,满脸的不屑。
“祖宗,这下咱们该启程了吧。”
他道。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涨回去了,耶,开心。
写这章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很晚了,你到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