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2）

阮念遥和路轻舟的家与学校间，被一条长长的河流所相连。如今的尹追与阮念遥，正并排走在一起，隐约还带着丝丝热气的余晖温柔地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如少年平和得好似不知事的眉眼。

河水“哗啦”，“哗啦”，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岸边的基石，直至把它们磨砺成圆润光滑的样子。

“没有的。”尹追轻笑着摇摇头，阮念遥抬头看去，只看到他用力的嘴角，“现在只有我一个。但他们都还太小，以后吧，等我学成回去，一定会带着越来越多的人到你们城市里来的。”

“好呀好呀！”阮念遥当真了，开心地拍起巴掌，“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引荐我和你的弟弟妹妹们认识呀，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顿饭，我做东！”

尹追被她逗乐了，伸手揉乱了阮念遥的细细软软的短发，“阮阮别说傻话，我老家那边的亲戚多，你请不起的。”

“不吃贵的呀。”阮念遥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像只暗自打着算盘的小耗子，“请每人吃一次’沙县大饭店’我还是请得起的嘛！”

尹追也不好意思拒绝她难得的热情好客，便也没再同她争执，只如小鸡叨米一般直点头，说“知道了”。

两人继续慢慢地沿着河岸走。阮念遥性子皮，硬要站在高高窄窄的河堤上，双手打开保持着平衡，一脚前一脚后，后脚晃晃悠悠地放在前脚的鞋尖前，好像是个走钢索的人。

新生的浅草刚刚没过脚踝，怪痒的。

尹追出声提醒她：“阮阮，下来了，河岸湿滑，这么走很危险的。”

阮念遥笑嘻嘻地摇着头，“不，这样走才好玩儿呢。”

尹追也懒得再去训她，他知道，阮念遥做事很少考虑前因后果，她好像单凭一句“好玩”就可以愉快地自娱自乐起来。这时候，他反倒像是个因为自己女儿太过调皮而显得无奈的老父亲一样轻轻摇着头，发出若有似无的叹息，感慨着，“唉，阮阮可真像个小孩子啊。”

阮念遥皱了皱鼻子，有些许不满，“尹追你可别这么说话，你平时老是吊儿郎当的，突然说话那么正经，像个长辈一样，我有点不习惯。”

尹追笑出声，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鼻子，“可我确实是比你大啊。”

“哎呀知道啦。”阮念遥不情不愿地撅起嘴，半开着玩笑，“你不就是休学了两年比我们大上个两岁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啦，两岁而已，我很快就能赶上来的。”

这回，尹追反倒是没有再接阮念遥的话茬。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带着让阮念遥感到熟悉的轻佻的语气开口，“……阮阮，其实你这样挺好的，像个小孩子，心思透明单纯，很好懂。”

“谁！谁说的！”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阮念遥顿时炸开了全身的毛，从河岸上跳下来，龇着牙齿凑近尹追的面前，“你少瞧不起人了！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那你倒是说说看啊，你都看透我什么了？嗯？说不出来你就等着吧你！”

尹追笑着将阮念遥的脸推得离自己远一些，他看着女孩儿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脸庞，倒也觉得有几分生机勃勃的可爱。他捏着阮念遥不肯放松的脸颊，脸被夕阳照成了如血一般的红色。他的眉眼温和，像是曾经好奇地问着“鸡柳是什么？”的少年不复存在一般。

他说：“我知道，你喜欢路轻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