蓍草卜(2/2)
谢钦客气点了点头,社恐发作,想说话,但一句也没憋出来。
于沨走过去,主动伸过手:“郑老板。”
郑栋:“客气什么,咱俩平辈,管我叫哥就行。”
两方手一握上,于沨的灵气便向着郑栋身上弥漫,郑栋仿佛才反应过来,立马抽回手,撑着笑道:“哎!差点忘了,你这手我可以不敢轻易碰,浪费了你的仙气儿可怎么好!”
于沨礼貌地收手,和善地说:“抱歉,我也忘记带手衣了。”
灵气这东西又时候可以代替感官,无孔不入,刚刚一碰,于沨的灵气快速地体察到了郑栋身上似乎有伤,而且像是烫伤。
郑栋问候完,表明来意,就是探望探望,上次团建他走得早了,这回来弥补弥补。
搬了几个木椅子到厅上,他们几人这才够坐,何拐李机智地看出来他们有意瞒着来人的意思,那边郑栋和于老调在主座说话,这边他们仨坐一排,闲来无事,磕起瓜子。
谢钦坐了一会儿,缓缓凑过头来,一脸严肃地说:“何大哥,你给我讲讲,我这桃花劫是怎么回事。”
坐在中间的于沨:“…….”
何拐李:“你这个桃花劫还可以,不坏你事儿,姑娘人好,就是让你啊,心痛那么一下下。”
谢钦点了点头,放下心来,看了眼于沨,给他使了个眼神,那意思你不问问你那债?
于沨摇头。
他不问也知道,他到底欠了谁的风流债。那人扔下一句告白就一走了之,留给他一团谜,他还得养他。
郑栋那边和于老调聊着天,眼睛却不住的往于沨这里瞟,于沨不回避,次次对上那双望刀眼,想要从他鬼祟的目光里挖出点东西来。
“那个,”郑栋突然站起来,“您这卫生间在哪?我这突然有点急。”
他说着就朝着后屋钻,于老调没等张口,于沨起身一步跟过去,给他指了位置。
郑栋急匆匆地去了。
于沨走回房间,站着没走。半晌,他听到了卫生间门被打开的声音,那声音意外地轻,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前厅,必须经过于沨的卧室,五六步的路程,然而好一阵,都没有脚步声过来。
于沨从卧室出去,向着卫生间走去,后屋的灯没开,廊里暗,于沨看到了正站在后门前的郑栋。
于沨声音温和,字字清晰道:“郑老板,走错了,门在这边。”
郑栋背着身,遮挡着他的动作——手上还在用力的想要打开那门,可怎么都拧不动!
他僵着笑,回过头,声音也极稳:“哦,走岔了。”
然而他视线中,暗里的那青年笑了笑,春风一般,近乎优雅地擡手一侧,给了他一个请的手势。
可郑栋仍然觉得这人身上透露着危险强大的气息,那种不逼人,却能渗入骨子的压迫感。
这人分明这么年轻,这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他擦过于沨的肩膀,走回了堂里。
和于老调又说了几句之后,郑栋起身告辞,临走他看了眼于沨,又看了看他的手说,意味深长,又如诅咒般说:“千万珍重,别不小心,让什么不该活的东西活了。”
于沨神色一凛,没说话。
关上门,于老调才喘了口气说:“你俩现实中总共就见两面,怎么跟生死仇人似的,分外眼红。”
于沨何止是要眼红,郑栋分明在试探他,警醒他。
之前灵妙手残死的结局几乎都是浮白道那几位元老铸就的,像是公开的秘密,有人羡慕,就会引来嫉妒。
浮白道一向不容滥用灵妙手,可对“滥用”的界定却没有标准,不论是造了一个还是一百个死活物,是或不是都由顶层的人说的算。
如果刚刚郑栋打开那扇门,看到那院子里有一个会说话的木头……
所以郑栋是来抓他把柄的?
可这件事的风声走漏得竟这么快?
还是他另有企图?
于沨捏了捏眉心,才回复于老调:“他来得突然,不怀好意。”
“对了,”谢钦听到这句,凑过来说,“我爸今天早上也被梁家人带走了。”
于沨看了眼谢钦,飞快思索,眉头紧锁,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叫何拐李:“劳烦您立刻给占一下。”
终于又轮到他何拐李的活儿了。
何拐李挺了挺腰板说:“问题就算让狗找人,也得有个根据,让它闻闻味儿什么的。丢了魂儿想找,这真人得让我见见吧。”
于沨:“没有肉-身。”
何拐李一咧嘴,这都什么事儿,他心知这伙人的路数也不简单,这事儿听着就不像小事,他想打退堂鼓,挠了下鼻尖说:“那……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必须得拿出来跟他魂魄有关联的东西,不然…….”
他正说着,于沨掏了掏衣服兜,攥出一把鳞叶说:“有。”
何拐李把那鳞叶接到手心,费解地看着于沨。然而于沨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笃定地说:“这上面有。”
可不是有么,这是木头段脱下来的“头发”,上面散着淡淡气息。
何拐李不大好推辞了,只能试一试,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牙签,开始了运算。
这是蓍草占卜的现代简化方法,古时候认为蓍草有灵性,预示长寿,预知未来,便拿来占卜。何拐李将牙签分组,来回几次,排出了卦象。他把那树叶攥在拳上,悬浮在牙签指上,一撒手,铺一桌子。
谢钦有些着急:“怎么样了?”
他又盯着看了好半晌说:“有点复杂,我看不懂呐,嗯…什么上下都是地,还有金属,也在地上,那….”
说了半天,一个字儿没懂。突然他又向后一抽,回过来,又是那尖嗓子说:“是在桥上,有铁轨!”
[1]《惊神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