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是你抢了我的气运(2/2)
霁川意味深长看着岑远,他可是替岑远嫁去魔界的,“所以如今要跑,也不是霁川从魔界跑了,而是岑远从魔界跑了。”
“哎呀呀,我都能够想象得到,当仙界那些人知道岑远不顾仙界安危,从魔界逃跑,当了逃兵,会把岑远骂成什么样子,岑远以前在仙界营造的那些好形象,可全都毁咯!”
他说话阴阳怪气的样子格外灵动狡黠,只不过这副模样看在岑远和他两个师兄眼中,却无比憎恶。
但他们还真不敢出去宣扬,甚至不得不帮岑远将此事捂住,否则扣在岑远身上的黑锅,可比他们甩给霁川的那一口大多了。
最终,还是岑远这个千年之后穿回来的重生者最先沉住气,“两位师兄,我们不要与他多说,反正今日那护林族族人也不可能将种子换给我们,我们正好趁着这几日有时间,将他二人抓住送回魔界,以免……以免他们误了我们的计划。”
霁川翻了个白眼,却丝毫不显得刻薄难看,配着落在他身上的零碎阳光,甚至格外灵动可人,“耽误你们的什么计划?师弟你可真会说,你是怕我影响了你的名声吧。”
他将这层窗户纸撕破,岑远的脸色更难看。
还好岑远带来的这两个师兄弟,一直对岑远深信不疑,且格外宠溺他,又怎么会相信霁川说的这些话呢。
“师弟,你别听他胡说,他只是想激怒你,师兄与门派中的同门弟子,都知道师弟你是怎样的为人,定然不会相信他说的这些话。”
“是的,师弟你为了门派和仙界付出如此之多,我们又怎么可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怀疑你呢。”
岑远这才深吸一口气,“那便将他带走,处理好他的事再回来。”
霁川听他说了两次回到这里,将自己脑子里那点剧情又扒拉出来,突然恍悟,“你刚刚说来这里换种子,是换什么种子?”
霁川拿出一个荷包,手捏着荷包的绳索,将荷包在空中甩成一个圈,“无论是什么种子,我都想与你们抢一抢,说不得我这荷包里装的东西,就比你们更有实力竞争到那些种子。”
岑远已经绷不住,手中宝剑嗡嗡作响。
霁川看着那剑,心想仇煞不会真的走远了吧,他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也会回来的,否则自己刚才那一段就真是在作死。
不对,仇煞若是没有走远,是否会听到他和岑远的对话,是否会发现自己并不是原本应该嫁给他的岑远?
那剑还未出鞘,被众人遗忘在屋前的老者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却也能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中,“这位小哥,既然想要与我换种子,不如前来一叙。”
岑远的脸色当即更难看,林间落下的细碎阳光,也无法驱散他身上散发的怨气和怒意。
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显然很是忌惮那个老者。
仇煞既然现在没有出来,霁川只能暂时将心中的忐忑压下。
那老者也是个大腿啊,霁川扒拉出为数不多的原著剧情,知道这老者在护林族有一定威严。
原文中,岑远极有耐心,三顾茅庐,从这老者手中换得了一种名叫换骨参的灵植种子。
只不过原文中这一段剧情在元阳果大卖两次之后。
霁川料想,是因为自己同时售出元阳果,对岑远的生意造成重创,所以他才会提前找到这位老者。
霁川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从岑远手中抢走种子,毕竟这是属于主角的机缘,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个原文中命运极其凄惨的反派配角,夺走这个机缘呢?
但他夺不走可以恶心啊。
于是他便上前去了。
那老者所住的屋子格外原始,是用木头搭建的木屋,虽有两层,看着却也简陋得很。
霁川还挺喜欢的。
他想起自己在现代旅游时,一些少数民族住的就是两层的木屋,不过他们底下那层是拿来喂养牲畜的,楼上才是自己所住。
那会儿他就觉得这些木屋格外有特色,无论是屋中的装潢家具,还是木质的地板和墙壁,都让他十分喜欢。
当他看清这木屋时,眼中的欣赏并不作假。
那老者虽然白发苍苍,留有胡须,精神头却很好,见霁川这样,嘴角带着笑意,也不再卖关子,“我在这里等你等了不少时日,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将你等来了。”
不仅是霁川听到老者说这话有些怔愣,其他人也怔在原地。
岑远更是不能理解,为何老者对他的态度与对霁川的态度差别如此之大,从小到大,不都是他比霁川更受欢迎吗?
霁川回头看了一眼岑远,再次与老者对视,虽然没说话,神情却仍旧透露着:你老人家搞错了吧,你等的人应该是他。
老者轻笑着摇头,“若是你不来,我等的人就是他,你来了,那便没他的事了。”
霁川心中巨震,好似有什么从思绪中一闪而过,“您的意思是,我能从您这换得换骨参的种子?”
老者欣然点头,“当然,而且不需要你给我其他东西换取,只需在你日后种出换骨参之后,定期为我送上一株便可。这是你的机缘,也是我的机缘。”
霁川再次回头看着岑远。
所以并不是自己在抢他的机缘,而是岑远抢走了原主霁川的机缘?
原著中,岑远让霁川替他嫁入魔界,便是换了霁川与他的命?
原本占尽所有好处的,应该是霁川,而该去魔界怀孕生子,死在魔界的人,是岑远?
霁川还未想明白这一切,都沥已经主动上前从老者手中拿过那一小包种子。
都沥也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就不想,专注眼前事,为了不让岑远将属于大师兄的东西再次抢走,他果断上前接过那些种子,装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都沥才不会客气呢!
他就是要当着岑远的面,那走这些种子,气死岑远!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霁川身边,微仰着下巴格外骄傲对岑远说:“这是给大师兄的,才不是给你的!”
岑远身后的两个师兄当即就想冲出去,从霁川和都沥手中抢过种子。
他们才不会相信那老头说的话,这机缘若不是小师弟的,小师弟又怎么会知道在这个老头这里有换骨生的种子?
在他们看来,这机缘就是小师弟的,又怎么可能让都沥和霁川将他抢走!
他们冲出去之际,岑远拦住两人,双目满是沉色,对霁川道:“我知道师兄你心中有怨恨,不甘心为门派和仙界付出,可这种子你拿着也没用,不如给我,等我种出换骨参,定会给你送两枚去。”
霁川脸上出现玩味的神情,语音上扬,原本就清甜的声音更好听了,“我怎么可能给你,就算拿回家当弹珠玩,也不会给你。”
都沥在霁川身后当学人精,“就是!拿回家当弹珠玩也不会给你们!再说了,你们怎么知道……”
他话音戛然而止,脸都憋红了。
他想说,你们怎么知道我大师兄拿着这些种子没有用?
差一点就暴露都安仙坊那批元阳果是大师兄种的。
岑远原本想着好好与霁川说话,不愿意当着那个老者的面动用武力。
可如今霁川软硬不吃,且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充满了对他的嘲讽,岑远纵然多出了那一千多年的修炼经验,却也从未受过如此委屈和屈辱。
既然霁川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的宝剑出鞘,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提剑便向霁川刺去!
霁川只是一个被封了修为仿若凡人的修者,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岑远的攻击。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身后的都沥也不过是筑基期修为,同样打不过岑远以及他身后的两个师兄。
然而霁川和都沥看着那一剑并不惊慌,甚至神情淡然。
他们在走近这木屋的时候,突然看见站在木屋后一颗高大树上的仇煞。
他的黑色衣袍与深绿色的树叶融为一体,且收敛了自身的气势,隐藏气息,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更何况岑远几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霁川身上,又哪里会去排查小木屋是否有什么异常。
于是在他的剑尖即将要触碰到霁川纤细且脆弱的脖颈时,一颗石子从远处飞来,砸在剑上,叮铃一声,岑远奉若珍宝的宝剑在此时断为两截。
剑尖落在了柔软的落叶层上,甚至连落地的声音都未发出,像是死不瞑目。
岑远颤抖着双手捡起他的宝剑,不敢置信看着霁川,“你是如何毁了我的剑的!”
“你可知道这把剑对我有多重要!”
“霁川,今日起,我将与你势不两立!”
霁川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早就与我势不两立了?”
岑远还想说什么,那老者也上前挡在霁川身前,“这位修者,我敬你同是仙界的修者,所以才对你礼貌相待,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任由你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客人,若是你继续胡搅蛮缠,可别怪我不客气。”
岑远走时,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气疯的斗鸡,就连平日里那点风度也没有了。
他身后的两个师兄带着憎恨看向站在木屋前的霁川。
此时,细碎的阳光洒在霁川身上,他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站在阳光中,微风拂动他的发丝和纯白衣角,竟让他看起来比岑远好还要好看几分。
两人纷纷一愣,不,这怎么可能,他们小师弟才是最好看的,岑远只不过是东施效颦的替身罢了。
当他们再回头跟着岑远离开,看着岑远气到甚至有些佝偻的脊背,脑海里浮现的则是霁川挺拔又清新的身影。
岑远离开后,那老者摇头,“还好你来了,否则与这人结缘,我倒不认为那是我的机缘。毕竟我将这种子赠送出去,并不会与人签订契约,若是他往后不给我寄送换骨参,我也拿他无法。”
霁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
岑远没有给这个老者寄回换骨参,他或许是忘记了,或许是舍不得,总之原文中没有提过。
这也是岑远不喜欢这篇文的原因之一,这样的主角真的让他喜欢不起来。
随即他询问老者,要如何才能够与护林族换得其他的灵植种子。
他拿出一个玉瓶,以及一颗品质极佳的天品元阳果,将元阳果递给老子作为谢谢谢礼的同时询问他,“我用这元阳果的种植方法,能否换得护灵族手中那些珍稀灵芝种子?”
老者看到元阳果时,就已经提不起拒绝的心思。
这会儿听到季川说竟然愿意拿出元阳果的种植方法,他思绪瞬间有些混乱,好一会儿才理清楚。
“难道你就是给都安仙坊提供元阳果货源的背后之人?”
“你当真愿意将这些种植的方法交给护林族,你可要知道,若是这方法落入护林主手中,元阳果就再也别想卖出高价。”
“我原本就不想卖高价。”霁川道:“高奢市场我没有太多的涉猎,并不太懂。”
他这话都沥和老者都没听懂。
霁川也不准备解释。
霁川上一世家里就是自己开厂的,他们家是做代加工的,而非原创品牌。
他当然知道有些原创品牌会控制产量,以此提高价格和产品价值。
但他们做代加工的,就希望订单越多越好,希望所加工的产品铺天盖地销售出去,成为年度最佳畅销单品,这样他们的工单才会更多,赚的钱也会更多。
如今的他,也只想在自己的舒适区做事,这样会更快有成效。
而且元阳果是对修者甚至凡人都有好处的灵果,可不是什么衣服包包之类的非必需品,是现代药品一般的存在。
生长在红旗之下的霁川一直受到社会主义的熏陶,又怎么可能为了自身利益提高药品的价格?
穷人要买药有多难,他不是没见过。
他不希望有的人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而活得格外心酸。
他愿意杀价,愿意看着岑远入不敷出,愤怒跳脚的样子。
老者却格外佩服霁川的胸怀。
“既如此,老夫便帮你引荐,你只要拿出你的诚意,族长和长老们肯定会答应你的请求。”
霁川到了护灵族,穿梭在木屋之间,护林族族人的视线都落在霁川身上,随后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是谁?我瞧他的模样为何如此熟悉。”
“他好像是岑远真人!岑远真人人美心善,在仙界可是很受欢迎的,今日一见当真是风度翩翩,惹人喜爱。”
然而也不过是片刻,就有人发现真相,“他不是岑远,他是岑远的替身霁川!”
“大家难道忘了,岑远为整个仙界去了魔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里的人,只能是与岑远有几分相像的霁川。”
霁川两个字瞬间炸开锅。
“原来他就是那个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原计划售卖元阳果的霁川?”
“若不是他,灵域仙坊元阳果的价格为何会降不下去!这一切都是他贪得无厌!”
“这人当真如传闻中一样让人讨厌!”
“不如我们就在这杀了他,也当是给‘远赴魔界为仙界争取时间的岑远’一个交代。”
都沥再次因为这些人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挽着霁川的手,脚步极重,仿佛要将那些说闲话的人全都踩死!
“那根本就不是大师兄你做的,为什么要扣在你身上!”
“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我要把真相告诉大家,真正想赚大家钱的人根本就不是大师兄,而是岑远!”
“大师兄你才是那个为了所有人好的人,是你让都安仙坊把价格降到如此之低,让大家都能买得起元阳果的!”
他说着甚至快要被气哭了,“他们怎么能那样,他们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传谣!大师兄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霁川哭笑不得拍了拍都沥的手背,他倒是没有太多的感受,如今的他已经不会意外岑远这些所作所为。
这些话又不是刀子,刀子割在他身上会痛,这些话听上那么一两句,不痛不痒的,并无大碍。
只是他没想到都沥会气得如此厉害,不过被人心疼的感觉也很不错,他当然不会让心疼自己的人跟着自己生气受委屈。
他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便对都沥说:“你气什么,他手里握着我的名声,我手里难道就没有握着他的名节了吗?”
“到时候我再传一些比他所说的这些更过分的谣言,什么出轨戴绿帽之类的,这八卦传得肯定比我这黑锅更广更快,到时候你看众人是笑他还是笑我。”
都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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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