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2）

苏畏等人一走，便将这间房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确定四周没有布下什么监视法阵，才掩了门回来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桃花。

季无尘瞥了一眼：“哪里来的？”

苏畏将桃花铺在桌面：“方才经过桃林，随手薅的。”

“……”

季无尘：“你……”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用“薅”这个字：“你摘桃花做什么？”

苏畏道：“你不想看看晏观城在做什么吗？”他摆弄着桃花，漫不经心道：“宋之铭这么花这么大工夫，把你从临州请到苍麟山，总不会只是想让你看看有没有符合心意的弟子罢？”

“也可以。”

听见这话，苏畏手上动作一滞，哼了一声道：“随你。”

想收徒？嗤，谁管你，收吧收吧，多收几个，他便好跑了。

苏畏浑然不觉自己心内涌起的醋意，手指不耐地大力拨了拨面前的桃花。

他这一番小孩子般幼稚的举动太过明显，再怎么迟钝也被季无尘觉察到了他的烦躁。

“怎么了？”季无尘有些不解地问，“不是你提议要看晏宗主在做什么吗？”

苏畏一怔：“……啊，你是说这个‘可以’？”

季无尘莫名道：“不然你以为？”

苏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连忙道：“我当然、当然也以为是这个了。”

他有些心虚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挑挑拣拣，从桃花堆里选一朵长得最周正粉嫩的出来，然后用魔息在上面施了一道符文。

苏畏把桃花瓣摘下来，递给季无尘，自己手里留着花蕊：“呐，这叫‘看’和‘听’，‘看’么，消耗的灵力太大，就交给你了。”

他当魔尊之时，对那些操控魔物的方法有几分兴趣，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小玩意儿，修为全盛之时，他面前这一把都能同时掌控，只不过现如今神魂有损，恢复了不到六七成，再说这里是漠阳宗的地盘，不好太过张扬，万一被人逮住，惹不必要的麻烦。

季无尘点点头，将自身灵力与花瓣相连，然后手一托，五片花瓣似乘风而起，从打开的窗户中飘飞出去。

“啧啧，”苏畏感叹，“修为高就是了不得。”

五个眼线，够把苍麟山看个遍了。他这窃听又该怎么送出去呢？飞是飞不起来了，就没见过花蕊在天上飞的。

他正愁着，送饭菜的漠阳宗弟子敲开了门。

进来了两个弟子。

“仙尊，这是吩咐给您备的点心。”提食盒的年纪大一些，话也都是由他来说，小的那个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便不再上前，只是时不时地往门内瞟两眼。

看那眼神方向，是朝着季无尘去的。

苏畏脑子一转，等大的将几只碟子摆好，送人出门一般跟他一道往外走：“多谢小师兄，小师兄看着比我大不了多少，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叫阿业，今年十九了，”阿业指着那个探头探脑的道，“这个是阿普，小了我两岁。”

“噢！”苏畏一副找到同龄人的喜悦，“那阿普跟我同岁呢！”说着他拍拍阿普的背，手中的花蕊悄无声息地钩挂在他后脖颈的衣领上，火红色的宗服太过抢眼，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阿普见状也跟着笑，胡乱扯了几句后，两人跟苏畏道别，并着肩走了。

苏畏得意地回头，见季无尘已经阖眼入定，便也坐到他对面，侧身听了起来。

晚上有风，首先听到的是风声，还有踩在落花上的轻响。

那两名弟子一路上都保持沉默，走了很远才开始交谈。

首先说话的是那个小的阿普，他极其小声的开口：“师兄，那是北珩仙尊吗？”

阿业也低声道：“是啊。”

阿普问：“不是说他十多年不出山，这次为什么要来苍麟山呢？”

“当然是因为测灵大会，”阿业道，“不过今年的测灵大会恐怕不太平，外面都传前魔尊复活了，搅得山下各处都是花疫，死了好多人，万一他来大会上捣乱，真是叫宗主头痛的一件事。”

好了，一语成谶，我真来了。苏畏心道，不过麻烦讲清楚，花疫跟他可没关系。

“复活也不怕，”阿业又道，“仙尊不是在么，能杀得了他一次，也能杀得了第二次。”

阿普语气迟疑道：“可是……”

“可是什么？”

“我听说郑师兄说，前魔尊原来是仙尊唯一的徒弟呢，叫仙尊杀徒……这如何下得了手？”

阿业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那是他该杀！”